第三卷：旌旗所指皆炎黄 第46节 兵俑验阵·陶土克亡
雪停了，但风更利了。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，仿佛随时会再倾泻下什么。霜烬壁垒在黎明前最暗的时辰里静静矗立，墙体表面的淡蓝色符文规律性地明灭，像一颗在严寒中艰难搏动的心脏。壁垒外侧，昨夜亡灵冲锋留下的碎骨和冰屑已被新落的薄雪覆盖大半，只有几处被腐蚀能量烧灼出的焦黑痕迹无法掩盖。
老周站在壁垒内侧一处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，眼底布满血丝。他手里握着那枚仍在微微发光的通讯玉符，目光投向大营后方那条被工兵紧急拓宽的通道。玉符里赢稷的声音沉稳有力，但内容简短：“俑兵试验部队已抵营，需实地验证对亡灵特攻效能及极寒适应性。请指定测试区域与配合单位。”
“测试区域……”老周低声重复，视线扫过峡谷方向。那几名高阶亡灵法师依旧在骸骨军团深处，幽蓝的魂火如同灯塔。昨夜壁垒建成后，它们发动了三波试探性攻击，都被击退，但联军也付出了十七人伤亡的代价，其中五人重伤，包括两名被冰霜射线擦过的寒霜守卫。“不能把测试变成添油。”他转头对身旁的传令兵道，“回复赢稷大人：测试区域定在壁垒东南侧五百米处那片冰岩台地。敌方为小股骸骨巡逻队，约三十具。我方配合单位为磐石队长率领的寒霜守卫一个小队，负责牵制与掩护。”
“是。”传令兵接过玉符。
“另外，”老周补充，“告诉赢稷大人，我们只有两炷香时间。两炷香后，无论测试结果如何，必须撤回壁垒。亡灵法师不是瞎子，它们不会放任我们慢慢试验。”
传令兵快步离开。老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看向壁垒内一处用厚毡布临时围起的医疗点。巫祭婆躺在那里，气息微弱，几名巫祝学徒轮番用草药和祝祷吊着她的命。更远处，张奎和两名老兵守在云烨身边。云烨依旧昏迷，脸色苍白，但呼吸还算平稳。雷工头带着几个金戈铁匠在检查壁垒墙体，不时用刻刀在冰砖上刻下标记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雷工头，”老周走下瞭望台，“墙体怎么样？”
雷工头抬起头，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霜。“不妙。”他直截了当，“金属骨架和冰砖结合部的应力异常比我预想的严重。冰髓苔蛊的黏液残留、持续低温，再加上昨晚的撞击……这里，还有这里，”他用刻刀点了两处墙基，“已经有细微的裂纹在金属内部延伸。目前还能撑住，但如果再承受一次像昨晚那样的集中冲击，尤其是能量冲击，脆性断裂的风险会剧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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