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:血铸长城聚星芒 第5节 伤员之殇·苗医燃灯
洼地原本可能是一个古老的冰湖湖床,地势低洼,三面有不算高大的冰岩环绕,勉强能遮挡部分风雪。但这也意味着寒气更容易在此沉积,温度比外面更低。
没有帐篷,至少不够用。大部分伤员只能躺在铺了薄薄一层干草或破毡的冻土上,身上盖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——破旧的军毯、撕开的旗帜、甚至是从死者身上剥下的尚算完好的衣物。呻吟声、咳嗽声、因剧痛而压抑的嘶吼声,还有濒死者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声音,混杂在一起,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,压过了外面呼啸的风。
空气里除了血腥和汗臭,还弥漫着一股伤口在低温下不易愈合而产生的淡淡腐味,以及亡灵冻气侵蚀皮肉后特有的阴冷甜腥气。
十几处用石块围起的小火堆分布在各处,是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热源和光亮。燃料是拆散的破损盾牌、废弃枪杆、以及从附近稀疏灌木丛中搜集的干枯枝条,烧得很快,烟雾呛人。伤员们尽可能挤近火堆,但热量微弱,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医疗人员严重不足。随军的医师、懂草药的士兵、各部队里粗通包扎的辅兵,加起来不到三十人。药品早在壁垒防御战时就已消耗大半,撤退途中又遗落不少,现在能用的只有少量最基础的止血粉、消炎草膏和烈酒。
龙阿婆在伤兵营中央一处稍微宽敞的空地上。这里用几根木杆和能找到的最大块油布,勉强搭了个顶棚,四边漏风,但至少能挡住直落的雪花。棚子下躺着二十几个伤势最重、也最危险的伤员,大多是内脏受损、严重冻伤、或被亡灵冻气深度侵蚀肢体开始坏死的士兵。
阿婆跪坐在一名年轻的寒霜守卫身边。这士兵最多十八九岁,左腿自膝盖以下完全呈青黑色,皮肤紧绷发亮,表面凝结着诡异的幽蓝冰晶,正不断向上蔓延。这是被亡灵法师的冰霜射线擦过的典型症状,死亡冻气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和肢体。
阿婆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,正用一种极慢、极稳的动作,用一把在火苗上烤过的小刀,剔除伤口周围已然坏死的腐肉和冰晶。每剔除一点,她就用一个小木勺,舀起旁边陶碗里浓稠的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绿色药膏,仔细涂抹在新鲜创面上。药膏是她用最后一点库存的苗疆驱寒草药,混合了烈酒、炭粉和附近能找到的几种耐寒地衣捣碎熬制的,效果远不如真正的苗药,只能勉强抑制冻气蔓延速度。
士兵已经痛得昏死过去,身体仍不时抽搐。
阿婆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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