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蜜的《归途》杀青宴并没有大操大办。
回到燕都后，张临并没有如外界猜测的那样继续隐退。天幻娱乐的倒台像是一声惊雷，炸醒了整个娱乐圈，也让无数资本意识到：只要张临还在，哪怕他抱着孩子换尿布，这片江湖依然姓张。
但张临复出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收购，不是商战，而是走进了蜜雅大厦地下的第零号摄影棚。
《三体》终章——《死神永生》。
这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拍摄。
摄影棚内，没有绿幕，没有繁杂的设备。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，和中间那一小块模拟出的“冥王星博物馆”布景。
张临坐在轮椅上。
为了这部戏，他通过极端的节食和脱水，在短短半个月内瘦了整整十五斤。此刻的他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那一头白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。
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商业帝王，也不再是那个面壁者罗辑。
他是守墓人。
一个在冥王星上，守着人类文明最后一点遗物的、两百岁的老人。
“各部门准备。”副导演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惊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灵魂。
杨蜜抱着刚刚四个月大的张破晓，站在监视器后面。她看着屏幕里的丈夫，心疼得揪成一团，却又不得不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苍凉感所折服。
“Action。”
镜头缓缓推进。
张临没有动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拐杖，拐杖的顶端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他的对面，饰演程心的新生代女演员正声泪俱下地忏悔。
按照剧本，罗辑此刻应该有一句台词：“孩子，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但张临没有说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。
那一瞬间，整个摄影棚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。
没有责备，没有宽恕，甚至没有悲伤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沉淀了两个世纪的沧桑，见证了人类从狂妄到绝望，再到如今即将面对二向箔打击的虚无。
他看透了一切，也放下了一切。
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，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，最终轻轻落在了那幅名为《蒙娜丽莎》的画框上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一个比蒙娜丽莎还要神秘、还要悲悯的微笑，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。
“画，还是原来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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