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铎这才想起来,钱谦益当年本来是要入阁,但因为他们这些东林党人攻讦,只能去礼部做了个侍郎。
所以钱谦益也在礼部干过,也操办过祭祀的事。
可怜他一个被东林党创始人顾宪成和高攀龙看中的青年才俊,被边缘化到管理这些琐碎之事。
如今这些遭遇,反而成了钱谦益报仇的有力手段!
那些琐碎之物,全被他记在了脑子里!
天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毅力和记忆力。
可见他的那些冷板凳岁月当真是没有蹉跎,一天都没有!
钱谦益写完那些祭祀用品后,只感到一阵神清气爽。
“如何,王尚书,该你了,跟我说说吧,祭祀孝陵用的祝板是多少,总共花多少钱?”
王铎思索片刻,没有回答。
他平日里哪里管过这些事?不知道南京礼部是闲官部门之一吗?
钱谦益又看向王永吉:“王主事,那你说说吧?你是具体执行的,总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?”
王永吉咬牙道:“应该是五片……”
“六片!”
钱谦益摇摇头:“帝陵六片,后陵一片。万历时祭祀永陵便是如此定例了,一片是三百厘,六片就是一两八钱……八两烛又是多少?”
王永吉急了:“慢着,我们再商量商量!”
话完他拉上几个人交头接耳一番,终于报出一个数字:“八两烛用了四百支,后陵用了十六支。一支六厘!”
钱谦益又乐了:“京城那边礼部采购的八两烛是二厘半,你这六厘一支的蜡烛,烛心是金子做的不成?”
王永吉道:“你!”
钱谦益不理他,继续往下报价,随后说道:“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,加起来有个三十两就够了,祭祀所用费用,最大一项是煮祭品和点火用的柴火,算你们三千两一次吧。”
“那么说来,你们祭祀一次孝陵,也最多用三千零三十两。三万两,够你们祭祀十次了!”
“王尚书,你们一年这么勤快祭祀孝陵啊,就这么想念太祖爷吗?”
面对阴阳怪气的话语,王铎也是没辙了,只能放低姿态:“牧斋(钱谦益字号)兄,同朝为官,就是同乘一船,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?”
“有事咱们好好商量,不行吗?”
钱谦益面不改色:“王尚书不要这样,办公事的时候,称职务比较好。或者你还是像刚刚那样,叫我钱受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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