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,路振飞滔滔不绝,几乎是把他在牢里写的那些东西复述了一遍。
朱由检他们也是重新认识到了大明基层胥吏有多不做人。
比如征收钱粮时,百姓在纳税后会得到一张印票,官府这边也会存一张票根于印簿。
通常来说,印票与印簿数额都是一致。但一些胥吏会想办法在官府的印簿上故意不填征收数额,那么长官就不知道收了多少钱,除非把百姓都召集起来重新核对。
路振飞叹息道:“官府发出多少张印票本来是有严格管控的,比如今年有二百户人家纳税,就发出二百张印票。”
“但有些胥吏会在一堆文件里夹一两张空白印票,盖章的书办不注意就会盖上印章。”
“如此,纳税时的印票就不止二百张了,多出来的印票无从查起,他们就把官府记录中不存在的印票给纳税的百姓,而存照与印簿俱泯然矣!那些钱就全部进了他们的口袋。”
“又或者在官府的印簿上故意涂改数额,百姓交了九钱银子,他们却写实收八钱,那一钱的差额就被他们贪了。若不完全清查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”
“还有私立银……”
朱由检听完后,除了觉得这些胥吏该死外,就是感叹大明在票据等制度上的完善。
实际上,明代由于识字率不低,因此百姓与官府打交道都会留下很多文书票据作为凭证,契约制度也在民间相当流行。
顺带一提,到了满清以后,因为百姓普遍不识字,票据文书寻常百姓是看不懂的,于是民间就有专门人才帮忙报税和打官司,会不会被坑就看这些人的良心了。
朱由检是真心觉得明代许多制度都算不错的,起码在这个时代看来已经相当完备了。
老祖宗们只是没见识,但不是真的蠢啊。
可惜,好制度没有好人来执行。
朱由检现在是真的开始想念前世那些扶贫干部了。
路振飞说得口干舌燥,咳嗽两声,又准备继续讲。
“好了好了,路县令歇一会儿,我也消化一下。”
朱由检让王承恩给他倒了杯水,又说道:“如此看来,这类贪腐手法在其他州府一样普遍了。尤其是那些大官,掌握权力更大,手段也会更多。”
路振飞吞了口水,又说道:“那是自然……上差,不是我吹,倘若江苏省这些州府,哪怕只有淮安、扬州、苏州三地可以正常纳税,不被这些蠹虫吞了去,国库每年增加百万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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