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嗣昌吓了一跳,连忙下跪请罪:“陛下,臣有罪,不该口不择言说这些腌臜之事……”
朱由检则说道:“朕走遍江北江南,什么事情没听过?这点算什么!朕只问你一句话,假如你是李自成的话,你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养家,老婆却跟别人通奸,奸夫还是把自己当成兄弟一样的人,你会如何想?”
杨嗣昌愣住,一时无言。
其他人也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朱由检。
朱由检继续说道:“朕不是说李自成杀人的行为对,也不是同情一个反贼的遭遇,杀人还食人,是对是天理人情不容的事。”
“但若是天下太平,法治严明,司法公正的情况下,他可以去报官,可以让这对奸夫淫妇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大明要是能做到这些,李自成还敢草菅人命的话,那朕一定要把这人的行为摘出来做典型案例,且绝不轻饶!”
“眼下……你恨不得全天下的人知道此事,那不是也在告诉所有人我大明的法治和人心有多败坏吗?”
“朕再说明白点:李自成这种人,根本就是我大明养出来的祸患!杨嗣昌,朕今天就要学学武宗和世宗皇帝,用廷杖来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他又环顾四周的官员,说道:“今后都要记住一句话:在你们批评一个人,尤其百姓的时候,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有良好的家境和条件!要从百姓中来,再到百姓中去。”
“我们是在平定叛乱不假,但平叛以后的事情呢?难道杀了高迎祥和李自成就不会有第二个高迎祥和李自成了?”
在场无人敢应答,只能静静听着。
在这些士大夫眼中,这位陛下的心思,完全是在展现自己的“仁恕”之道。
李自成从一个驿馆小卒变成反贼,完全可以说是被逼上梁山,甚至可以说跟当初的宋江有那么几分相似,虽然缘由不同,但都是基层公务员在杀妻后走上造反道路的。
宋江渴望被招安,李自成是不是也有这个可能?
陛下一方面肯定李自成犯罪的事实,也对他被戴绿帽子的情节表示可以酌情处理,还把这事固定在司法层面,就是照顾了国家法制和个人情感,还有收拾人心的功效。
一举多得,还保证了体面,着实不简单。
但他们其实是曲解了这位皇帝。
朱由检心里是一片清明。
他明白一个道理:这个世界很多事归根到底是要讲阶级的。阶级不同,立场也会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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