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颜靠在床上,手里翻着一本《心理咨询师基础知识》。休产假的时间不能浪费,不如见缝插针考个心理师证,说不定以后用的上。
她的目光停在某一页上。
“产后抑郁症:通常在产后6周内起病,表现为持续的情绪低落、兴趣丧失、精力减退,常伴有焦虑、失眠、自责自罪,严重时可能出现伤害自己或婴儿的念头……”
“患者常感到无法应对新生儿的照顾需求,对自己作为母亲的能力产生强烈怀疑……”
“躯体症状包括食欲改变、睡眠障碍、体重显着变化……”
她的心颤动了一下。
那些字像长了眼睛,一个个跳进眼里,扎进心里。她下意识地把书合上,又忍不住翻开,再看一遍。然后慢慢合上,放在床头柜上。
窗外是金秋的阳光,温暖,明亮,照在别墅区安静的街道上。可这阳光照不进她心里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怀孕前她不到九十斤,瘦得像根竹竿。现在呢?孩子生了快两个月,肚子却没回去。不是那种孕妇常见的水肿,而是一块松软的、垂下来的肉,像被撑坏的皮囊,再也缩不回去。更糟的是奶水不好,她拼命吃,喝各种汤,猪蹄、鲫鱼、通草、王不留行,一样不落。奶没多多少,人却吃胖了。虽然在外人看来,她依然瘦小——骨架摆在那儿,胖也胖不到哪去——可她自己知道。每天洗澡时看见镜子里那个小腹突出、身材走样的自己,她都会迅速地移开目光。
奶水稀,孩子吃不饱。这是月嫂冯姨说的。
“刘姐,”她跟前来探望的婆婆念叨,“这孩子四十来分钟就醒,睡不到俩钟头,为啥?奶太稀了,不顶饿。孩子吸着吸着就睡着了,其实没吃饱,一会儿又醒。”
话是说给婆婆听的,却字字句句扎在她心上。
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:你不行。你不算个好妈。你连最基本的喂养都做不好。
她是个医生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乳对孩子意味着什么。那些抗体,那些营养,那些无法被配方奶粉替代的东西。所以她拼了命地追奶,喝那些油腻的汤,吃那些她平时根本不会碰的东西。可收效甚微。孩子在她怀里吸着吸着就烦躁起来,哭,挣扎,小脸涨得通红。然后被抱走,冲奶粉,咕咚咕咚喝下去,安静地睡着。
奶粉一罐三百八,宋明宇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,说是进口的,好。一罐喝十天到二十天。她看着那个数字,心里就发紧。三百八。她一个月工资三千出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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