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角冻原,南岸。
天没亮。
海面上结着碎冰。浪推过来,撞在礁石上,碎成白沫,又被风卷走。
一条渔船靠岸。船头站着独眼,羊皮帽子压到眉毛,一只眼眯着。他把两筐冻鱼搬下来,动作跟往常一样慢。
管秤的拨了两下秤。
“今天更少。”
“北边没鱼。”
“你天天说没鱼。”
“鱼又不看日历。”
管秤的骂了一声,把鱼往筐里一推。
码头尽头,多了七个人。
羊皮袄,毡靴,脸上抹了煤灰。走路的时候脚抬得低,不拖泥。
领头那个中等个头,皮肤很黑,右眉上一道浅疤。
管秤的多看了两眼。
独眼从兜里摸出一把烟叶,塞过去。
“我表弟。”
“你表弟?”
“远房的。”
“哪门子远房,长得比你黑。”
“晒的。”
烟叶进了袖子。管秤的转身去搬鱼,没再回头。
八个人进了那间最破的屋子。
屋里烧着煤炉。胖子正在烤袜子,味道不太好。
独眼把门闩插上。
“路我探过三遍。北坡那块裸岩后头,就是口子。”
石头把地图摊在炕上。
“多远?”
“四百九十八米。再近,机器就压不住。”
“几点开?”
“零点三秒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胖子把袜子从铁丝上摘下来。
“零点三秒……够喘口气吗?”
石头没答他。
他蹲下去,把随身的包打开。
里面没有电台。没有电池。没有一样带着蓝光的玩意儿。
一捆麻绳。一沓粉笔。四块机械表。八双薄底布鞋。
还有一本册子,封面写着一行字。
进去以后,别用他们给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?”有个年轻队员问。
石头把册子推过去。
“他们的锁,锁在网里。你身上带的网越多,他越找得到你。”
“这绳子他也能看见。”
“绳子不会替他传话。”
队员不吭声了。
他低头,把自己那块电子表摘下来,放进桌上的铁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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