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王申家中出来时,天已很晚了。
何安福赶忙跳下马车迎上来:“大人。”
陈砚道:“回槐林胡同,明日一早就出城。”
何安福应了声,帮着撩开车帘。
靠着马车坐下后,陈砚闭上双眼,右手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和中指。
此次回京的动静实在太大,必然要被永安帝盯上,后续的刀恐不会漏了他陈砚。
可张毅恒实在太贪婪,兵部尚书是决不能让给张毅恒的。
将裴筠推上去,就能遏制张毅恒的权势扩张,且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裴筠身上。
实则王申的户部左侍郎也是重中之重。
错过此次,往后再想这般大规模的官员变动就难了。
田地不止要被朝廷收回,还需守住,再不可让那些乡绅士族给弄走。
唯有交给王申,才能让他安心。
所谓皇权,不单指皇帝,整个体系的利益集团才是这等制度真正的基石。
胡益能随手拿出汝窑杯送礼,素有清名的焦志行能拿出杨慎的手稿,他们的子女后代能请名师指点,入了官场也会受提携。
农家子弟还在为吃饱饭而奋斗,就算拼尽全家之力去读书识字,所能看到的书也多与科举有关,见识远不能与那些从小耳濡目染的世家子弟相比。
纵使入了官场,想要得到升迁,也终归要依附于一方势力,否则便始终坐冷板凳,所拿俸禄能养活全家都难,如何能送得起礼往上爬?
从上而下,便是百姓的田地越来越少,负担越来越重,王朝周期律也就来了。
唯有将土地资源公有,打破资源垄断,才有可能打破这个固有的特权体系。
因此,这次的田地收归国有就是极重要的开始。
如此多的田地,必然会引起许多饿狼的觊觎,需得想办法守住。
这守着的人必须坚定,且从中得到利益的人需得足够多。
待众人习惯了田地收归国有,往后就能通过这种方式,利用朝堂争斗,将田地一点点往朝廷收拢,再让这些田地养活更多百姓,拉更多受益者来守住这一政策。
而在此之前,这等目的不能让任何利益集团察觉。
若只是为了争权夺利,那就只属于官员阶级内部的争斗,这收拢田地之举不过是争斗的手段。
一旦被人察觉他的意图,他就成了阶级敌人,各个派系会立刻放下恩怨,联合一致对他陈砚下手,他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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