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的讨论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从家长里短,到两家情谊。顾太安就坐在旁边听着,偶尔插上那么一句。
直到下人前来禀告:
“老爷,刚刚宫里派人来传了信。”
唐侍郎缓缓放下手中茶杯:
“哦,天子有何旨意?”
“陛下邀咱家姑爷入宫,说有国事商议。”
那下人冲着顾太安所在的方向作揖。
“国事?”
唐侍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。
他如今是吏部侍郎,入阁理事,按理来说,有国事商议,陛下也不应该避开他才对。
怎么单单叫了女婿,却不叫自己?
“罢了,想来许是老祖那边有所情况吧......”
唐侍郎也没深究,如今满朝谁不知那位路家青衣与顾太安之间的关系?
只当是师徒间的私事。
他看向顾太安,点了点头。
顾太安随即起身离开。
通往宫门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,无需路痴多寻路,便自然而然的将他带到了御书房前。
大殿内,依旧是记忆中的沉肃景象。
鎏金铜炉中沉水香静静燃着,淡青色烟缕顺着雕梁缓缓盘旋,漫过四壁悬着的山河舆图。
两侧立着执笏的内侍宫娥,垂首敛息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满室只余下窗外檐角铜铃隐约的轻响。
案几之上堆满奏疏,女帝正埋首处置奏章。
玄色绣金的帝袍垂落铺地,雪白长发以一支赤金盘龙簪挽起,余下几缕发丝垂落颊边,掩不住眉宇间的凛冽。
她指尖捏着朱红御笔,腕间银纹袖摆微微垂落,一笔一划,在奏疏纸册之上落下批复,铜灯烛火摇曳,将她的侧影投在殿柱之上。
顾太安走上前去,也不打扰她,只撩起裙袍坐在旁边榻上,自顾自的,闲来无事打发着时间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连顾太安都打着哈欠,感到有些困意了,女帝这才放下了手中朱笔,肩头微微向后舒展,慵懒地伸了个懒腰。
曼妙的身姿随着玄色帝袍上的金线纹样随肢体舒展微微流动,连日伏案积攒下的疲惫,尽数融在这一个动作里。
“嗯?”
似乎是瞧见了身侧投来的窥伺目光。
路令月红唇微抿起一抹弧度,伸出嫩如葱白般的修长指尖,冲着顾太安勾了勾。
“过来,小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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