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物院的新址在城西,原是某位富商的院落。
陆临川领着冈萨雷斯步入前院。
院子左侧搭了个简陋的草棚,棚下砌着数座形制古怪的小炉,炉火正旺,冒着或青或白的烟。
几名身着道袍、却挽着袖子、脸上沾着烟灰的年轻人,正围着炉子忙碌。
一人持铁钳从炉中夹出一块赤红的物事,迅速浸入旁边水桶,“嗤啦”一声白汽蒸腾;另一人则对照着一本摊开的笔记,往某个陶罐里小心添加粉末,口中念念有词。
冈萨雷斯脚步一顿,蓝眼睛里满是诧异。
炼丹?
他在欧洲也见过炼金术士的作坊,烟雾缭绕,器具诡异,与眼前情景确有几分相似。
可这里是陆临川推崇的“研究自然之理与实用技术”的机构,怎会有人在公然炼丹?
他正琢磨着,院中众人已发现了陆临川。
“陆学士来了!”
“什么陆学士,是卫国公!”
“是山长!”
“……”
无论正在做什么的,都立刻停下手中活计,纷纷围拢过来。
这些年轻人大多二十出头,也有少数三十许的,个个肤色黝黑,手掌粗糙。
陆临川笑着跟他们打招呼。
格物院创立近两年,人员已有流动。
最初那批纯粹好奇的学子,有的吃不了苦或志不在此,悄然退出;也有听闻格物院名声、慕名投来的实干者加入。
稳定下来的,约有四十余人,背景各异,共同点是皆对“格物”抱有热忱,且能沉下心做事。
如今院内事务,主要由三人协调。
陈介,是公认理论基础最扎实的,善于归纳推演;王伦,极擅动手制作与改进器具;赵括,处事圆融,组织调度能力颇强,理论实践均衡。
此外,那位编著了《工物新书》、系统记述百工技艺的林致用,以及专攻火器改良的徐元鸿,亦是院中骨干。
众人简单见礼,不拘虚文。
陆临川便侧身引见冈萨雷斯:“这位是自欧罗巴远道而来的冈萨雷斯神父,精通天文、数学、物理诸学,我请他来格物院,与诸位一同探讨学问。”
冈萨雷斯忙依刚学的礼节拱手,用生硬的汉语道:“在下冈萨雷斯,很荣幸见到各位博学的先生。”
很多人都是首次见到西洋人,好奇地打量着他,但并无轻视或惊怪,反倒纷纷还礼,态度自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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