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,时间来到了十月。
北风渐紧,早晚的风里已带了明显的寒意。
京郊官道上,运送秋粮的漕船、车队络绎不绝,将各地征收的米麦、丝绢、银钱,源源不断运往京师。
今年又是个难得的丰年。
自景隆四年起,田亩产出稳步回升。
虽然朝廷岁入并未如预期般大幅增长,但总算稳稳站在了千万两白银这条线上,未再下跌。
这已令朝野上下深感庆幸。
早朝时,户部尚书奏报岁入概数,殿内虽无喧哗,但诸臣工眉眼间皆透出松快之意。
退朝后,几位阁老并肩走出奉天殿。
严颢捋着花白胡须,缓声道:“千万之数,总算稳住了。想我大虞全盛时,岁入曾达一千五百万两,那真是煌煌盛世气象。”
徐杰跟在一旁,接口道:“是啊。国初整顿吏治、清丈田亩、疏通漕运,数代积累之功。如今欲复旧观,非下猛药、行大政,彻底革除积弊、整饬纲纪不可。”
张淮正默然点头。
几位重臣心中都清楚,眼下的大虞,还远未到可以大刀阔斧、推行剧变的时候。
能维持住这千万两的岁入,已属不易。
连日来,朝廷上下都沉浸在一种“复苏”的踏实感中。
而与这“复苏”景象相伴的,是陆临川那已然如日中天、并且仍在不断攀升的声望。
……
就在这一片看似平稳和煦的气氛下,某些潜伏已久的暗流,终于开始了行动。
起因,出在北直隶顺天府密云县。
密云地处京北,多山,民风淳朴亦显彪悍。
十月初八,密云知县周德安接到下辖某村保正的禀报,说村后山坳里,近来香火异常旺盛,时常有百姓聚集,不知在祭拜什么。
周德安初时并未在意,只当是乡民私自祭祀山神土地,这类事各地皆有,只要不出乱子,官府也多睁只眼闭只眼。
然而数日后,又有心腹衙役回报,说那并非寻常野庙,里头供奉的既非神佛,亦非先贤,而是一尊活人的长生牌位,且香火极盛,日夜不绝。
周德安这才警觉起来。
大虞律法明文规定,严禁民间私设淫祠,祭祀不经朝廷敕封的正神之外的精怪鬼神。
至于为活人立生祠、受香火,更是大忌,形同僭越,轻则流放,重则论死。
他立刻点齐一队衙役,亲自前往查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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