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前,马卡龙租界那边有一场宴会,说是管理贸易的那一家人办的,他们几年前横遭劫难,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了旧宅邸,万幸人没事。几年过去他们的生活走上正轨,要办一场宴会庆贺一下。”
少女的嗓音有一半都闷在被子里。
细细的,像隔着一层模糊的水雾,还有真相逐渐浮出水面的清明。
“你不让我一起,自己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我去呢,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。”
男人指尖掐着一只瓷杯,水倒了七分满。
要说人世间一切巧艺要是到了一种极致的地步,一定会诞生出常理无法解释的灵气。
恰似床上满眼惊惶的少女,恰似这只杯子。
素玉凝胎,窑烟练骨,美丽的近乎荒诞,可是转眼一瞬间,就脱手砸在了地上。成为一场无法挽救的谬误。
被厚重的地毯隔了一道,“咚——”一声响起一阵沉闷的巨响。
“我不带你去,是因为那天下雪了,你去了怕是要生病。毕竟,我远比你想象的更爱你。乖女孩,离不开彼此的那一个不是你,是我。”
琮玉走到他面前,一双清澈的眼睛浸透潮气,死死盯住他。
“是会生病,还是怕我发现真相?”
“我的家人已经死了,你现在告诉我,外面有一群人冒领他们的身份,在过着平静的生活吗?”
她捂住胸口,呼吸急促,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破碎,成为一个又一个无序的光点。
秦淮扶住她,手臂在她薄玉一般的脊背上轻轻拍抚。
动作自然而流畅,一看就知道是平时做惯了的。像是一个万事妥帖的家长,连抚慰幼崽都显得那样恰到好处。
琮玉浑身发抖,抖得像一团颤巍巍的小年糕。
“别碰我!”
她一把挥开秦淮,泪珠子断线一样落了下来。
黑郁郁的心理医生穿着惨白色的白色大衣,头一次没有过问秦先生的意思,闯进房间将琮玉围了起来。
一个主治医生捧着一把药丸,手忙脚乱的想要塞进小姐的嘴巴里。
可是此刻的她状态岌岌可危,那一点娇嫩的粉色被自己咬的泛白,宛如狂风中摇曳的纯白小栀子,每一个角度都在尖叫着惹人疼爱。
可是这里没有能够参破爱她的力道,她自己不肯吃药,那就没有人能够迫使这件事发生。
哪怕她摇摇欲坠,也无计可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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