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猜想大胆得令沈明禾心惊,但仔细想来,却又并非全无可能。
这世道,有权能使鬼推磨,有钱……亦能通神。
富可敌国、在扬州手眼通天的盐商之首赵鸿,若真对某个女子执着到一定程度。
凭借其财力与人脉,要在一个混乱的案子里偷天换日,弄出一个“已死”的女人,虽非轻而易举,但也绝非不可能。
只是……
“只是……” 沈明禾仍觉疑窦重重,“乾泰二十六年时,赵鸿已是扬州举足轻重的大盐商,而陆氏是出身江南大族的知府夫人……按理说并无交集,身份地位也悬殊。”
“他们……又为何会有如此深的牵扯,已至于让赵鸿甘冒奇险,去做这等事?”
她想起薛含章今日在湖畔的话:“绾绾曾对我说,她父母素来恩爱,家中连妾室都无。”
“薛观与陆氏婚后十几载,育有一子三女,怎么看都是一对鹣鲽情深的伉俪夫妻。”
“而今日我观赵夫人与赵鸿之间……”
沈明禾回想起赵鸿那紧张护食的模样,以及赵夫人虽清冷却并非全然抗拒的态度,
“……感情似乎也非同一般。”
“赵鸿多年只有一妻,若真是强取豪夺,以陆氏刚烈的性子,又岂会甘心?”
“更何况,教坊司内还有她的亲生骨肉!她身为人母,何至于能狠心抛下尚且年幼、处境堪怜的女儿们,独自投身他人怀抱,改换身份,享受富贵安宁?”
“而今日我观赵夫人言谈,清雅自持,提及松景时眼中光华纯粹,不似那等能抛夫弃女、贪图富贵之人。”
“当时赵鸿那般紧张,几乎要将我当做登徒子打出去时,赵夫人还出言为我解释……”
说到这里,沈明禾话音猛地一顿,眼中闪过一道亮光,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骤然清晰起来。
“不对……赵鸿当时的态度,不仅仅是紧张,更多的是一种……恐惧!”
她抓住戚承晏的手臂,“他怕我发现什么!怕赵夫人与我多接触,那种反应,绝不仅仅是保护内眷不受外男打扰那么简单!他是在遮掩!”
戚承晏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,目光沉静如渊:“那便只有一个解释——赵鸿心中有鬼。”
“而那位赵夫人……恐怕也并非全然自愿,或者,她身上,有着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知晓的……内情。”
沈明禾听完,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,久久不能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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