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承晏敛去散漫,神色端正,“对此事,朕心中……唯有庆幸。”
“若非亲身经历这一遭,朕或许永远无法真切体会,女子怀胎十月,是何等艰辛不易。呕吐、厌食、倦怠、心绪起伏……这些苦楚,如今朕算是尝到了些许滋味。”
“若此刻承受这些的是你,朕只怕……心中会更难受百倍。所以,朕很庆幸,如今难受的是朕,而非你。”
“你如今身子无碍,胃口渐开,并非是因为朕替你承受了这些。而是你自身底子好,调养得当,加之……”
戚承缓缓松开相握的手,抬手时动作温柔克制,满心皆是珍重,指尖轻轻覆上沈明禾微显的小腹。
这一处是二人血脉相融的牵绊,是此番无端苦楚的由来,却更是彼此心底最深的期许与欢喜。
“是这孩子知道心疼娘亲,乖巧,不闹腾。若非如此,等他日后出来,朕定要好好‘教训’他。”
他这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,终于将沈明禾眼中蓄积的泪意逼退,化作一声破涕为笑的轻嗤。
沈明禾看着他,眼中水光未退,却漾开层层暖融融的笑意,她忽然想起了前些时日,母亲裴沅进宫探望时,母女二人屏退左右,说的那些体己话。
那日她们谈了许久,母亲说了许多从未对她提及的旧事。
比如当年母亲初初有孕时,父亲沈知归刚刚外放岭南,诸事繁忙,焦头烂额。
母亲本就水土不服,岭南气候湿热,蚊虫肆虐,条件简陋,她孕期反应极大,吃不下,睡不好,十月怀胎,可谓艰辛备至,几次险些保不住胎。
但母亲说,当她历经千难万险,终于听到女儿呱呱坠地的第一声啼哭时,过去所有的苦痛、担忧、恐惧,仿佛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了。
那一刻,她只想要倾尽所有,把世上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女儿,让自己平安喜乐,一世无忧。
可后来造化弄人,世事无常,生生让我们母女情分错过了那么多年。
此刻,望着眼前因“害喜”气色偏弱的他,感受掌心透过衣料漫开的暖意,沈明禾抬手,轻轻覆在了他落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。
“戚承晏,我们要让这孩子,做世间最无忧欢愉的孩童,好不好?”
戚承晏看着她,一时怔住。
从得知她有孕开始,明禾虽然接受了这个孩子,也细心调养,但很少主动提及,更未曾像此刻这般,眼中闪着光,用如此憧憬谈论他们的孩子。
他知道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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