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春深几许(四)(第1页)

她素来厌弃深宫条条框框的冰冷礼制,总觉得稚子最该承欢父母膝下,若过早分殿别居,拘于礼法,难免疏离。

这些年,她与戚承晏情谊愈深,在阿稷的事情上……她并非毫无所觉。

当年诞下阿稷还算顺遂,产后调养得宜,太医院也屡屡皆言她身子康健,可这些年来,腹中却再无动静。

她隐约觉得,这大抵……是戚承晏的意思,他从未明言半分,她亦从没主动点破。

也正因如此,阿稷成了她心头最柔软的牵挂。

她看得通透,戚承晏素来醋意深重,往日里虽时常吃阿稷的醋,却从未提过让阿稷搬离自立。

她知道他心中对这唯一的皇嗣,早有着的严苛期许。

今日叩心堂里父子二人那番戏码,她又怎会看不穿?不过是心照不宣,佯装糊涂罢了。

稷,为五谷之长,社稷也,喻江山社稷、天下根基。

这个名字,是戚承晏亲自定的,寓意不言而喻。

阿稷身负此名,本就是大周唯一的储嗣,是日后执掌万里河山的储君。

而君为天下臣民之父,一身系家国兴衰。

这一点,她与戚承晏的心思,从来都是一致的,阿稷的教养、心性、格局,容不得半分差池。

而她这个母亲能做的,不过是借着自己的庇护,为他多留住几分孩童的天真与自在,让他拥有一段无忧的童年,不必早早被储君的枷锁捆住。

可岁月悄然更迭,从那个咿呀学语、蹒跚学步的稚嫩婴孩,到如今身姿挺秀、沉稳持重的小小少年,阿稷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只会缠在她膝头撒娇的孩童了。

雏鹰羽翼渐丰,目光已开始望向更广阔的天空,终究……是要离巢独翔的。

“我仔细想过了,阿稷年岁渐长,长久同住我们居于乾元殿,于宫规礼制不合,也有碍他自立心性。便……便依陛下先前的意思,让他搬去澄瑞堂独居吧。”

戚承晏万没料到,她竟会主动提起此事,且应承得这般干脆利落。

他本已做好了长久周旋、软磨硬泡的准备,甚至连半哄半逼的说辞都在心底盘算了无数遍。

毕竟这些年,明禾对阿稷的慈爱他都看在眼中,而自己当初是四岁便已独自迁入皇子所起居,阿稷已然七岁,还整日赖在父母身侧,确实有些“碍眼”。

“好。”戚承晏应声极快。

可沈明禾这边,听着戚承晏这般干脆的回应反倒泛起一阵悔意与空落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