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趴在栏杆上,双手撑着下巴,仰着头,金色的火花在她清澈的瞳孔中一朵朵绽放,又一点点熄灭,再绽放。
那双眸子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倒映着那漫天流转的金光,仿佛整条银河都落入了她的眼底。
这般眉眼,这般澄澈又鲜活的神情,骤然撞进戚承晏心底,掀起翻涌的陈年旧梦。
前世宫中上元夜宴,他特意命王全从民间寻来一众打铁花匠人,露台之上宗室命妇环坐,满耳皆是不绝的惊叹赞美。
那时她就伴在他身侧,眼底盛着相同的惊艳,火光明明灭灭映在她眼底,可那层亮色之下,裹着一层化不开、拂不去的落寞,沉沉压在他心上。
有些遗憾一旦铸成,便再无转圜余地。哪怕那时他将她牢牢揽在肩头,那夜的落寞,他终究没能替她抹平半分。
而今,她再度立于他身侧,同他共望一场漫天金雨。
十二岁的沈明禾,尚不识他,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,更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在等她。
可此刻的她,握着手间最完满珍贵的福气,父亲尚在,母女之间亦无往后经年难解的隔阂与僵持。
他们很快便会同赴京城,在那四方城之内,重新铺开前路。
往后她会安栖在父母羽翼之下,父亲教她诗书风骨、明辨是非,母亲教她人情冷暖、处世分寸。
不必再夜半惊梦,不必寄人篱下、看人眼色,小心翼翼讨生活。
这一世,他要他的明禾亲情圆满,富贵无极。
……
微凉夜风卷动帷帽垂落的青纱,岸上又是一声震耳轰鸣,一蓬盛大金雨骤然撕裂夜幕,映亮整片河面。
沈明禾缓缓敛了眺望烟火的目光。
岸边打铁花的喧闹依旧不休,可她的心绪,早已全然不在漫天流光之上。
指尖不自觉攥紧云岫方才替她更换的干净锦帕,余光反复掠向身侧那道挺拔如山的身影。
这个人……她从头到脚地琢磨着这个人。
上船时那场来得太过凑巧的“意外”,还有这艘船上种种细微的古怪之处……认得云岫的管事、备得太过周全的冰块和冰酪、失踪的“大菱角”,甚至……甚至还有今日这场漫天金雨。
而这位帷帽公子,是所有看不懂的线头里,最显眼的那一根。
沈明禾在心里盘算了片刻,觉得与其在心里猜来猜去,不如当面一探。
于是她旋过身,对着那道身影,落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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