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归摇了摇头,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了下去。
不会的。
那位贵人戴着帷帽,看不清面容,可明禾没有。
任谁也能看得出,那只是一个身量未足、尚未及笄的小姑娘,穿着一件鹅黄夏裙,头发梳着双鬟,簪着几朵小小的珠花,站在栏杆前只够到那位公子的胸口,看上去就是个小丫头。
谁会去惦记一个小丫头?
沈知归心中这般宽慰自己,把那个可怕的念头摁下去,摁得死死的。
可那双紧握的手,却始终没有松开一丝一毫。
裴沅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,她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,叠在他的手背上。
……
翌日。
卯时正刻,天色已是大亮。
晨光从舱窗的缝隙中透进来,光斑里浮动着细细的尘埃,像是金色的微尘在水中缓缓游动。
沈明禾坐在舱房的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小脸。
那铜镜是船上配的,磨得还算亮,虽不比家中那面菱花镜清晰,却也足够她看清自己眼下的那两团青黑了。
她凑近了些,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眼下,那青黑像是用水墨画上去的,戳也戳不掉。
到了淮安,天气比扬州清爽了些,夜风从江面上吹来,带着水汽的凉意,不像前几日那样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铜鉴里的冰虽已化了大半,却还在散发着丝丝凉气,屋内自是凉爽舒适,盖一层薄被正合适。
可她就是眼睁睁地躺到了天亮,一整夜几乎没有合眼,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,翻来覆去,覆去翻来!
昨夜从观景台随父母回房后,她送走父母,又和云岫一起收拾了一番,将那些被翻乱的匣子重新归了位。
云岫又去将窗栓检查了一遍,确认了两三次才放心。
随后两人便熄灯睡下时,云岫在小榻上沾着枕头便睡着了,可沈明禾躺在榻上,眼睛闭着,脑子却一刻也没停。
后来好不容易,迷迷糊糊地,她终于陷入了梦乡。
可那梦也来得不安生。
她竟然在梦中又见到了那个戴帷帽的“壮壮”。
而且那“壮壮”竟然、竟然同她……!
她说不出口……
沈明禾猛地从梦中惊醒,心跳如擂鼓,砰砰砰地敲在胸腔里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她当时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,在被窝里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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