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夕照温柔铺洒在沈家青石庭院,碎金般的霞光穿过层叠的榆树叶,洒落满地斑驳光影。
沈明禾单手托着那册亲手誊抄、细细装订的治水手札,沉甸甸的纸页压在掌心。
她一只脚还悬在青石台阶上,整个人僵在原地!
方才书房木门合拢的瞬间,带起一阵清浅微凉的晚风,可这一刻晚风缓停,霞光似滞,连檐角轻晃的铜铃都悄无声息,整座庭院的温柔暮色,都染上了一丝难言的错愕与僵持。
沈明禾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茫然地眨了眨眼,又缓慢眨了一下,像是一只没搞清楚状况的蝴蝶,在花瓣上愣愣地扇了扇翅膀。
“……?”
她没看错吧?
她,沈明禾,堂堂沈家长女,规规矩矩站在自家书房门口,竟被亲爹当场关门、拒之门外?
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平整完好的手札,又抬眸望着那扇严丝合缝、纹风不动的木门。
她活了十四年,从小到大,从未受过这般待遇!
父亲沈知归素来是开明文士,为官清正温润,持家宽和通达,从不拘着女儿的闺阁小节,更不会刻意将她隔绝在朝堂学问、四方见闻之外。
往日里,若是同僚好友登门拜访,与父亲围坐论学,畅谈水利文史、山川地理,每每谈及兴浓之处,父亲非但不会拦她,反而会主动遣人唤她上前,让她立在一旁旁听,甚至任由她插言辩理、切磋学问。
可今日,这般人至门前、硬生生被至亲拦阻在外、闭门不见的情形,当真是她十四年人生里,破天荒头一遭!
沈明禾抿了抿柔软的唇瓣,是越想越冤。
她今日兢兢业业搞事业、勤勤恳恳管家挣钱,一分钱不敢乱花、一笔账不敢错算,回家还主动整理爹爹的书稿、贴心体贴、乖巧懂事。
没犯错、没失礼、没闯祸!
方才初见那位绝色公子,纵然一时被对方容貌晃了神,多看了两眼,可那也是人之常情。
谁见了那样一张脸能不多看两眼?而且她也不过短短一瞬恍惚,立刻收敛心神、端正仪态,正打算上前依礼见礼的!
可她爹爹倒好,跟撞见洪水猛兽一般,急匆匆将人带进屋,反手利落关门,想到此处,沈明禾的唇角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她入京两年,日日跟着母亲学规矩、修礼仪,连昌平侯府的书院她都读了半年,不说是从骨子里变成了什么大家闺秀,但好歹在外向来端庄乖巧、得体大方,从没给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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