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穿林,荷香漫岸,落于南山别院临湖的花厅之内。
此时日色正好,琉璃窗棂映着满池碧叶粉荷,厅中早已熙熙攘攘,京中各府的官眷、世家贵女三三两两围坐闲谈,笑语轻柔,衣香鬓影交织成一派富贵融融的盛景。
裴沅随昌平侯府女眷入席,自然归在了侯府一众内眷的席位。
临湖最雅致的一排轩窗旁,位置最是清幽尊贵,此刻正坐着裴沅的两位嫂嫂,而居中主位端坐的,正是顾月华嫡亲嫂嫂、当世梁国公的正室夫人。
裴沅上前,依着府中规矩从容屈膝见礼。
顾月华垂眸望着她温婉恭顺的模样,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沉郁。
这些日子,侯爷回府,嘴上说的朝中动向,三句倒有两句隐隐与沈家、与那个沈明禾沾着边。
甚至昨夜……竟还提到了她的长子,这要她如何能忍?
此刻看着气度愈发沉稳的裴沅,顾月华胸中那股憋闷便愈发翻涌难平,只是她面上半点不露,反倒敛了眼底沉色,堆起一派温和亲昵的笑意。
不等裴沅直身,她便亲自起身,伸手轻轻扶住了裴沅的胳膊,径直将人引到自己身侧的锦凳上坐下。
“快坐,一路过来怕是累了。”顾月华语气温煦,俨然一副长嫂模样。
说罢,她侧首看向身侧端坐的梁国公夫人,眉眼带笑,语气热忱又恳切:“嫂嫂往日不是总念叨,说京中难得品性端正、沉静知礼的世家内眷,总想多结识几位品性敦厚的妹妹相伴闲谈?”
“今日小妹来了,可不就是正好遂了嫂嫂的心意?”
一旁落座的裴家二夫人陈令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垂在膝上的锦帕悄然一紧,心底只生出一抹浓浓的嗤笑。
她从前只觉这位长嫂出身高门、眼界极高、心性高傲,素来不屑刻意逢迎、不屑虚与周旋,最是端肃自持。
如今细细看来,倒是她从前看浅了。
真真是难为顾月华,竟能这般违心说出一番亲热体己的好话,演得真情实感、毫无破绽。
若是她心底当真将裴沅视作至亲姑嫂、真心看重,凭着她梁国公府嫡女、昌平侯府掌家主母的尊贵身份,何至于裴沅入京数年、定居朝堂许久,才这般刻意殷勤、刻意拉拢?
陈令锦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讥讽,她倒要好好看看,今日顾月华这般刻意示好、刻意抬举,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。
花厅内温柔笑语流转,片刻的寒暄过后,顾月华敛了闲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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