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月华身为侯府主母,对自家嫡亲侄女的婚事漠不关心、置之不理,反倒对一个外姓的外甥女这般热络殷勤、百般扶持!
心中郁结难平,陈令锦再也按捺不住,抬眼之际,面上挂着浅淡的笑意,语气却夹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讥诮。
“长嫂所言极是。”
“京中婚配,素来最讲究门第相当、家世匹配,半点勉强不得、将就不得。”
她目光若有似无扫过裴沅,话里话外暗藏锋芒:“沈大人清正勤勉、品性极好,只是沈家到底根基浅了些、门第寻常……”
“如今有梁国公夫人这般尊贵人物亲自费心张罗、把关相看,小妹你可千万要上心把握,别白白耽误了咱们明禾的年华,落得一场空。”
厅内闲谈笑语微微一滞,空气里悄然浮起几分微妙的尴尬与暗流。
裴沅心思通透,如何听不出二嫂话语里的恶意。
往日在侯府,陈令锦暗中排挤、暗自挑刺,她一个外嫁女素来隐忍退让,不愿与之计较。
可今日是长公主主办的盛大宴席,满京贵眷齐聚于此,众目睽睽之下,陈令锦竟依旧这般尖酸刻薄、恃强凌弱,当众贬低沈家门第、轻贱她的女儿!
触及家人分毫轻辱,裴沅再温婉的性子,也忍无可忍、退无可退。
她脸上温婉笑意未减,神色依旧从容端庄,却寸步不让:“二嫂说得极有道理,门第匹配、谨慎择亲,自然是正理。”
“只不过,沈家儿女婚事,向来不由我私心做主,自有孩子父亲审慎把关、全权定夺。知归素来谨慎通透、眼光稳妥,定然不会委屈自家儿女。”
“倒是二嫂一房,怕是要劳累你这个母亲多斟酌斟酌了,费心张罗才是。”
……
花厅唇枪舌剑、暗流汹涌之时,花厅外侧廊下,裴悦珠静静立在一众贵女身后,指尖死死攥着一方绣帕。
洁白丝帕早已被她用力揉得皱皱巴巴、边角发皱,几乎快要被指尖绞烂。
她立在阴影之中,默默看着厅中光景,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阴翳。
身前,侯府的嫡长女裴悦容身姿高傲、气度矜贵,伴着梁国公府的嫡女顾韵并肩而立。
二人皆是出身顶级高门,眉眼高傲、目中无人,素来不屑与她这些旁门姊妹为伍,平日里从未将她这个堂妹放在眼里,此刻更是谈笑风生、全然无视她的存在。
而身后,夫人圈层的争执与闲谈声声入耳,字字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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