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夜里,挖到一条支脉的根部,他的镐头忽然顿住了。
辨矿的视野里,前方岩层的"纹理"变了。
寻常岩层,纹理是顺的;可这一片,八方的岩层纹理拧着劲儿地往一处收,收到他脚下三尺深的一个点上——像无数根缆绳,在这儿打了个结。
承重节点。
陈浩云蹲下来,手掌贴着地面,"看"了足足一炷香。
整条矿脉,亿万钧的山体,重量不是匀着摊的,是被地底九个这样的"结"挑着的。
九个承重节点,就是撑起半座晶骨山的九根柱子。
柱子在,山就在;柱子要是断了……
半座山,连同山里那条矿脉,会怎么个塌法,他光是想想,眼皮都跳。
"好家伙。"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"这才是矿脉的腰眼啊。"
老矿工的直觉告诉他:这东西,比矿值钱。
他围着这个节点,足足转了三圈,然后下了镐——不是掏空,是"修"。
节点外围的护岩,他一点一点剔掉;节点内芯的矿质,他抽走三成,再拿收矿囊里攒的上好废晶回填压实。
从外头看,节点纹丝未动,该承重还承重;可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这个节点的"芯",已经被他换过了,换成了一个听着他号令的芯。
平时,它老老实实扛着山。
哪天他隔着八百里捏个法诀——
它就撂挑子。
"一个。"陈浩云拍拍手上的土,咧嘴一笑,在脑中的图上,给这个节点画了个小小的圈。
"还剩八个。"
同一时刻,晶骨山阳面,矿务衙门。
月底盘账,十几个书办围着账房,算盘珠子拨得跟下雨似的。拨着拨着,动静一点点小了,最后全停了。
"产量……跌了?"主账的书办盯着汇总的数目,揉了揉眼睛,"比上月,跌了半成?"
"跌了半成。"另一个书办把各矿洞的账目推过来,"各洞的出矿数都在这儿,洞洞都报了'正常',可总数就是对不上。"
"会不会是底下人克扣?"
"查了,过秤的、押运的、入库的,三道关卡的数目,一环咬一环,都对得上。"
一屋子书办大眼瞪小眼。
矿是好端端的矿,洞是好端端的洞,秤是好端端的秤——可产量,就是平白无故地,跌了半成。
"要不……"半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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