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懂规矩。他三千年前就懂。
石头可以蹦,不能成精——缓冲区这块石头地上,你可以练你的兵,可以打你的仗,可以把一个外派处长围在城里往死里磨,这都是"石头在蹦",两大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你一个红级亲自下场碾杀白骨势力的外派官员,这就不是蹦了,这是成精。
石头一旦成了精,两大势力就得换石头了。
换石头的时候,石头地上所有的东西,都是要扫开的灰。
他赌的就是两大势力懒得管、来不及管。
他赌输了。
那一声龙吟告诉他:人家不是不管,人家一直看着。
人家甚至不用来——隔几千几万里,一声吟,一句话,就够把他这只手按回去。
更可怕的是那句话里没有杀气。
没有杀气,才是最深的底气——人家根本不怕你蹦。
你蹦到天上去,人家一根指头就能把你摁回石头缝里。
"好。"老祖站在虚空里,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哑得像砂纸磨过棺材板,"好一个钉子。好一个规矩。"
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回血辇。
每一步都比来时慢了半分。
走到辇边的时候,他扶着辇栏站了一站,终究没回头,上了辇。
"收兵。"
两个字,轻飘飘的,落进了十八万大军的耳朵里。
血辇碾着虚空往回走。
老祖坐在辇上,背挺得笔直——不是不累,是不敢弯。
几十万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他,他这根脊骨一弯,红白的天就真塌了。
辇车四周的红级气息,一点一点收回了体内,收到最后,连胸腔里那点金火都黯了下去,只剩余烬,苟苟地烧。
三年。他拿半条命换来的三年红级,出关时想的是要么换腰带要么死得响。
结果三个月不到,先让人家一个青级的钉子磨掉了十万大军,再让人家千里之外一声吟,钉在了全缓冲区面前。
腰带没换成,链子倒是换了个攥的人。
他闭上眼,黑暗里浮起来的,是那个扛着旧镐站在城门口的身影。
敢出城,敢亮剑,敢在红级的威压底下站着不动——他当时只当那小子是背后有东西。
现在他想明白了,那小子不是仗着背后有东西,那小子是把"规矩"两个字,当成了自家的城墙。
好手段。好手段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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