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茬血纹薯破土那天,田里一片欢腾。
有个烧掉十五年寿元的白族老兵,捧着一捧新挖的薯,蹲在田埂上哭了半天。
旁边老农把式递了根烟袋过去,他抽着抽着说了句话,后来传遍了整个密境:
"血池里泡三天,换一级;田里蹲三个月,换一家老小的嚼谷。老子从前是猪油蒙了心,才觉得头一条划算。"
第三天起,不灭骨城的门槛,就被踏破了。
缓冲区大大小小的势力——三不管地带的七十二路寨主、五条商路的老把头、散居的部族、跑单帮的佣兵团——遣使的遣使,拜山的拜山,送礼的排队排到东门外三十里。
墙头草们鼻子最灵:这块石头地换了攥石头的手,新主儿拳头硬、规矩公、背后还有龙。不趁早拜码头,往后连汤都喝不上。
拜帖的名目,一个比一个有意思。
七十二路寨主里势力最大的"铁线寨",送的是一张三不管地带的山川险要图,图背面一行小字:【寨中三千子弟,愿附骥尾】。
五条商路的老把头们最实在,合伙送了一面匾,匾上四个大字——【童叟无欺】,抬匾的队伍绕城三周,边市百姓挤着看,都说这匾送到了点子上。
跑单帮的佣兵团最光棍,团长亲自来的,进门就一句话:"团长我不要官,不要地,就要贵处一面令旗——往后兄弟们跑单帮,路过您的地界,没人敢抢。"
陈浩云一概照单全收,回的礼也一概是边市的老规矩:茶叶两篓,布十匹,外加一张边市的常住院牌。礼轻,可谁都懂——接了院牌,就是上了边市的船。
最有意思的是两位大小姐的碰面。
凤离的常驻馆驿就设在边市东口,挂牌第一天,火舞儿拎着一坛酒就上了门。
两个大小姐,一个朱衣一个火红皮甲,隔着一张桌子互相打量了半晌,火舞儿先开的口:"听说你本家还想算计他?"
"听说你赖在他城里不走?"
"本小姐是防务总管。"
"本小姐是商路对接人。"
两人对视三息,同时笑出了声,拍开酒坛,喝了个底朝天。
第二天边市就多了一条新闻:东口馆驿和防务司衙门结了"酒友",往后火凤的商队进城,防务司的巡队亲自带道。
矿上的变化,也在一天一个样。
阿岩成了矿工学徒的第七天,他的师父——边境处派来的老矿工,姓姜,一嘴豁牙——带他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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