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楼高得看不见顶,楼身通体玉白,阳光一照,温润得像一截顶天立地的骨头。
进了楼才发现,外头那点锁灵禁只能算开胃菜——楼里的禁制一层叠一层,超凡之力被压得服服帖帖,连影子都淡了几分。
陈浩云脚下的九影老实得跟不存在一样。
好地方。他心说。在这种地界,谁的拳头都得先收进袖子里,能用的只有脑子。
大殿深处,主位之上,坐着一个人。
白玉为冠,玄衣广袖,面容瞧着清隽温和,可满殿官员从进门起就把头低下去了,没人敢平视。
陈浩云眼角余光扫到那人腰间——一只旧锦囊,洗得发白,绣线都磨秃了,安安静静挂在那儿,跟这满殿的华贵格格不入。
锦囊没动静。
里面那片旧鳞,也没发烫。
陈浩云垂下眼,把那点翻上来的疑问又按回了心底那个写着"时候未到"的盒子里,落锁,压好。
唱礼官拖着长音开唱,授职仪程一项一项过。玉磬九声,鸣玉三叠,陈浩云出班,趋步,鞠躬,听封。
"……边境处长陈浩云,靖边有功,绥靖有方,今加授巡察使衔,仍领边境处。巡察外派十三处,所到之处,机要重地直入不禀,档册卷宗调取不签,岁贡矿赋账目直核,缇骑听调。十三处主官以下,察有实据者,先拿下,后奏报——钦此。"
敕令唱到一半,大殿里就起了极轻极轻的一片吸气声。
直入不禀,调取不签,账目直核,缇骑听调。
更要命的是最后那一句——先拿下,后奏报。
这哪里是加衔,这是往十三处所有主官的脖子上,齐齐架了一把刀。
而且持刀的人自己还领着边境处,既是外派的人,又是查外派的人,十三处那套糊弄厅城的旧章程,在这位面前根本没法转。
长老院那班位置上,执礼长老耷拉的眼皮,几不可察地掀开了一条缝,朝丹墀下那道玉色人影掠了一眼,又阖上了。
就这一眼,侍立在他侧后的长老院小吏,默默在袖中记下了一笔。
这笔账,当天午后就会摆上首席的案头。至于首席看不看、看了信不信、信了动不动——那就没人知道了。
陈浩云双手接过那枚巡察使玉印。印不大,入手却沉,印底刻着两个字:巡察。
"谢厅长。"他朗声道。
主位上,龙厅长抬了抬眼,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瞬,什么也没说,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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