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本账,三年,九百多天,笔笔能对上。"陈浩云慢悠悠地说,"裘大人,本使核过十三处的岁贡总账,见过做账的,没见过做得这么齐心的。”
“商队一天过几百支,三成孝敬现收现走,这三本账上居然一个子儿的痕迹都没有——你说,是商户们个个自愿,还是你们这三本账,根本就没记这条河?"
衙署里的空气,一下子凝住了。
裘平脸上的白肉又开始抖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"别紧张。"陈浩云站起身,整了整衣裳,居然笑了,"孝敬河嘛,南来北往的行商都知道,算不得什么新鲜事。本使巡察十三处,核的是官账——孝敬是孝敬,官账是官账,两码事。"
裘平愣愣地看着他,半天,试探着挤出一句:"使君……使君明察。"
"明察什么呀。"陈浩云摆摆手,往衙署外走,"账清爽,人清爽,挺好。裘大人,往后榷场的差事,好好干。"
走出衙署,天色已晚。裘平送出门外,点头哈腰地目送巡察使的队伍远去。
回头就抹了把冷汗,一屁股瘫在门槛上,随即又一跃而起,冲进衙署:"快!快给厅城报信——巡察使不查孝敬河!他只核官账!"
当天夜里,临渊关的大小官吏,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信鸽一只接一只往南泽盐处飞,盐处联号的东家看了信,捻着胡子笑了:"到底是个挖矿出身的,斗大的字认得,河里的门道,看不懂。"
他们不知道的是,同一天夜里,九道影子已经在关城里转了一整圈。
孝敬河当然不入官账——可河有河道,河得过桥。三成孝敬,关里留的一成,进了关城西街一家"德昌"票号。
往上送的两成,每月十五,由榷场的驿车押往南泽盐处联号,风雨无阻。
德昌票号夜里上了三道锁,柜房里还养着一头守库的超凡貔兽。
貔兽这东西,睁眼辨忠奸,闭耳不听邪,号称百邪不侵,多少飞贼栽在它鼻子底下。
可貔兽盯的是门,盯不住地——九道影子从地缝里渗进去的时候,这位守库的神兽只是掀了掀眼皮,瞅见满地都是影子,哪儿都有,哪儿又都不是,索性翻了个身,接着睡。
票号的流水、驿车的勘合、押车的画押,一笔一笔,纸人趴在九影的影子里,一页一页全描了下来。
每月十五的驿车也有讲究:车是黑漆的,没有徽记,押车的是榷场的老人,跟了榷场主事二十年,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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