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祖的密信到了之后,密会的日子定在七日后,地点既不在厅城,也不在凤家,而在落霞关——新立的边市专口。
盟约昭告才半个月,落霞关已经换了副模样。关前的官道拓宽了一倍,边市的车队打着凤纹与青玉并行的旗,一队接一队在关下验货过关,关税一成的牌子挂在关门最显眼的地方,过一回关,商户们就朝那牌子念一声好。
关里的客栈、货栈、牙行,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,连空气里都飘着晶骨的土腥味。
这地方选得讲究。专口刚开,商队日夜不绝,南来北往什么人都有,多一个老员外,少一个老员外,谁也记不住。
诡界做买卖的,没一个省油的灯——押队的把式随手一按,能把闹事的山精摁进土里;赶车的老把式哼一声,拉车的骨马就多跑两个时辰;连牙行里拨算盘的小账房,算盘珠子一错,都能听出半里外的异响。
在这儿藏人,比在任何地方都容易,也比在任何地方都难——所以更要藏得讲究。
炽长老提前三天就到了,把专口边上一家货栈整个包了下来,明面上是凤家收货的中转栈,暗地里,里里外外布了三层警戒——明岗是栈里的伙计,暗哨是房上的火雀,最后一层,是炽长老自己,亲自坐镇。
凤离是跟着陈浩云前后脚到的。
这位凤家的少主,平日里在边市吆五喝六、天不怕地不怕,今夜却从进了落霞关起就绷着一根弦,进门时差点被自家的门槛绊一跤。
他祖父要见的人,见的事,他隐约猜到了分量——猜到了,腿肚子就有点转筋。
陈浩云到的时候,是半夜。
货栈后院,九影无声无息地漫开,影墙合拢,把整个后院罩成一只倒扣的黑碗——影墙之内,别说声音,连火光都透不出去一缕。
院中的石桌前,坐着一个老人。
凤家老祖。
陈浩云在边境远远见过这位的威势——当年老祖下山,半边天都烧红了。
可今夜坐在石桌前的,只是一位寻常老者,披着件半旧的朱红斗篷,须眉皆白,脸上的皱纹一道叠着一道,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。
只有那双眼睛,偶尔一抬,瞳仁深处还有一线金红色的火,没熄。
凤离和炽长老侍立两侧,大气都不敢出。
"陈巡察。"老祖先开口了,声音苍老,却很稳,"深夜相请,失礼了。"
"老祖言重。"陈浩云上前行礼,"您老人家亲自跑这一趟,是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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