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9章 收账(第1页)

散会的钟声还没落尽,抓捕令已经下了。

龙厅长就一句话:"名单在金算锁里锁了三个月,今夜,开锁。"

于是这一夜,厅城无人入睡。

缇骑四出。巡察署五十缇骑倾巢而出,厅务司调来的三百缇骑在城外候命,刑名司的封条一车一车往外拉。

九影的影卫散成九路,先一步贴上了各处的门窗——名单上的人,一个在明处,一个在暗处,明处的缇骑踹门的时候,暗处的影子已经先把后窗封死了。

头一家,右副厅主府户房。户房司书睡得正沉,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还喊"本官是副厅主府的人"——缇骑把厅议的殿录往他脸前一杵,他不喊了,腿一软,是被架上车的。

第二家,府内卫。内卫都头倒是硬气,翻墙要跑,墙头上蹲着的纸人冲他笑了笑。

后来据缇骑的笔录,都头看见那两团红晕的时候,自己乖乖从墙上下来了,说"纸爷在上,小的不跑了"。

缇骑问他怎么不跑了,都头哭丧着脸:"跑?墙头上那位冲我笑的时候,我后脖颈的汗毛全立起来了——在军里混了三十年,命悬一线的滋味我熟,方才就是那滋味。"

广源号,连夜查封。大掌柜被带走的时候,账房里七口大柜齐齐上锁,钥匙在玫九手里——不,钥匙早就不重要了,金算锁里的账,比柜子里的真。

临渊关的验关使、南泽盐道的巡道、库部司的两个主事、长老院外院的三名听差……名单一夜勾下去四十七个名字。

有哭着认罪的,有连夜烧信的,烧信的刚点着火折子,窗纸上映出一条影子,影子比了个"请"的手势——九影的影卫连信灰都给他留着,灰也要。

验关使是在城门的班房里被拿住的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炊饼。

这位在关上验了十九年货的老吏,看见缇骑进门,第一句话是:"各位,容我把饼吃完,这半年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,夜夜梦见你们来。"饼吃完了,他伸出手,自己把镣铐戴上了。

库部司的两个主事,一个在书房悬了梁——被影卫从房梁上拎下来的,绳子刚挂上。

一个跪在祠堂里给祖宗牌位磕头,磕得满头是血,缇骑进门时,他回头惨笑:"我库部司上下三代,清清白白的门第,到我手里,成了人家账上的一个数……"话没说完,人瘫了。

最难拿的是南泽盐道的巡道。这位不在厅城,人在盐道上,手下有一队私养的好手。

刑名司的缇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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