饵撒下去之后的三个月,是收利息的三个月。
八十万定钱进了官账,边市的栈房照着招股书里画的图,真就一片一片起了起来——陈浩云做事的规矩,假的局要用真的买卖来养,栈房起得越实,分红发得越足,荀七吃进肚子的钩子就埋得越深。
三个月里,落霞关下新起了二十七座栈房,盐铁专营的牌子挂出去那天,关前排队的商队从关门一直排到十里外的驿亭。
诡界起屋不用一砖一瓦地砌——请了搬山一脉的土行修士,袖袍一卷,地基自己从土里拱出来。
凤家派来的火工烧琉璃瓦,一炉火下去,千片瓦同时出窑,瓦上的凤纹都是活的,太阳底下一照,纹里的火还会流。
边市的声气,眼看着一日旺过一日。
买卖越真,戏越真。
每一季分红,玫九都做得一丝不苟——账册用印、晶骨过秤、持帖人画押,连发红利那日搭的彩棚都是照着厅城最老的规矩搭的。
做戏做全套,台上的锣鼓越热闹,台下的人才越信这出戏能唱一百年。
第一季红利,按约照发,一成的息,四十股分了四万晶骨,一两不少。
甜头一到,荀七那边果然坐不住了。第二季,加股二十;第三季,再加四十。
前前后后,一百股,一千万晶骨,流水似的淌进边市官账。
荐帖两张变成了六张,每一张的来路、每一次交割的时辰、每一个经手人的画押,玫九的金算锁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交割第三次的时候,荀七府上那位"总管"露了面。
总管五十来岁,团脸,笑眉笑眼,一身的富贵气,说话慢悠悠的,自称姓常。
交割完毕,他还特意多留了半盏茶,跟老掌柜叙了些"敝东仰慕边市气象"的闲话。
他前脚走,玫九后脚就把他的容貌从金算锁里调出来,对着厅城各府各司的人名册,一笔一笔地对。
对了七天。
第七天夜里,玫九捧着名册进书房,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,声音发干:"主上,这位常总管——是右副厅主府上的二管事,常安。三十年前进府,专管内宅采买,明面上从不沾外头的生意。"
陈浩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荀七这块牌子,今天戴张三,明天戴李四,三十年没人摸到过牌子后头的门。
现在门自己开了——门后头,是右副厅主府的内宅。
"记下。"他轻声说,"不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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