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真的选秀，宫里进些新面孔也好，至少我们平日里还有话题可聊。可我心里也清楚，陛下多半是不打算再选秀了，他应当是对你动了心。”
说这话时，淑妃神色平淡得近乎漠然。
此刻的她像是终于打开了话匣子，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。
“你可知当年贵妃为何一再针对你？你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宫女，对她而言本构不成威胁，只因——你的名字与她的名字同音，她便早早对你怀恨在心。”
云挽宁的表情出现了微微的变化。
淑妃其实很得意自己说出了这件事。
“那时我便在猜，你们二人谁能笑到最后。我看好你。纵然贵妃权势滔天，可你那双沉静的眼眸里，藏着更深的光。我信你定会走到最后，如今看来，我果然没有看错。”
云挽宁没什么好说的。
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。
只有淑妃还记得。
其实从某种角度而言，挺可悲的。
大家在宫里过着乏味可陈的生活，没有什么可以去回忆的东西，只有哪一年的一些事，给她们留下了印象，她们才能拿出来当做谈资。
“我早已猜到，陛下会为你安排更好的归宿，这后宫不过是你暂时歇脚之处，往后你定会拥有更精彩的人生。”
“今日是我的生辰，我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，可我还是来找你了。想来想去，我太孤单，便借着生辰，想与你多待一会儿。我太清楚了，往后再见，怕是要隔上许久了。”
其实云挽宁心中十分惊讶，她没想到淑妃见到自己，竟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，什么都愿意说。
淑妃也自知说得太多，只是轻轻拭了拭眼角，轻声道：“宫里太寂寞了。”
“永远都是那几张面孔，长久无宠，人人面上都蒙着一层灰气。从前陛下还踏足后宫时，她们尚能争宠斗艳、寻几分念想；后来陛下再也不来，没有子嗣的她们，便如同守着一座空城，守到老、守到死。大好年华就这般如水流逝，最终湮没在历史长河里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……”
说到这儿，淑妃自知话说多了，朝云挽宁勉强笑了笑，又抬眼望向窗外天色：“时辰不早了，我也该走了。若是你得了准信，让宫女捎个消息给我便好。”
云挽宁望着她，终究轻轻点了点头：“你也要保重。这世上，还有许多新鲜事可寻。我从前在宫中做口脂、胭脂、水粉，你也可以在宫里摆弄这些新花样，打发时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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