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玑衡宇之中,一片荒漠横亘于天地之间。
此地无风无雨,满目黄沙,砾石遍地,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枯寂荒芜之象。然而在这片荒漠的正中央,却有一截河段极为突兀地横亘其间。那河段不过数十里长短,河水澄澈如镜,蜿蜒流淌,与周遭的干涸沙地格格不入,仿佛是从某条大河中截下的一段,随手抛在了这片不毛之地。
随着空间灵气的流转,四周的荒漠时而化作葱茏密林,时而凝为巍峨山脉,时而又同时呈现出多重景象——半边是草木葳蕤,半边是冰封雪覆,远处有流火飞瀑,近处有金石嶙峋,万千景象交织重叠,如真似幻,令人目不暇接。唯独那截河段岿然不变,无论周遭如何演化,它始终是那副澄澈流淌的模样,仿佛超然于这方天地的变化之外。
那正是负屃以自身妖神之力强行镇压了此地水脉,将这条河流禁锢于此,任由璇玑衡宇千变万化,也撼动不了分毫。他的真身便盘踞于河水之中,任清流冲刷周身鳞甲,神态悠然。
忽然之间,他微微侧首,目光转向荒漠边缘一处看似寻常的沙丘。
“后土祖巫既然到了,何不现身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在空旷的荒漠之中传出极远。话音落下,那片沙丘之上土黄色的灵光微微一闪,一道身影缓缓浮现。后土立于沙丘之顶,目光平静地落在河水之中的负屃身上。
“你如此张扬地释放气息,不就是为了引我前来么?”她的声音平淡,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空旷的荒漠,“不过,就你一个?单凭你一人,恐怕还没有那个胆子站在我面前。”
负屃闻言,两颗巨大的蛇瞳微微转动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“后土祖巫好大的口气。祖巫若是真的那般厉害,昔日便不会被人一口气杀了十一位了。”
后土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:“昔日我杀真龙不计其数。今日,倒也不在乎多杀一条杂种。”
杂种二字入耳,负屃面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这是他最忌讳的字眼。龙生九子,子子不同。囚牛、睚眦、蒲牢、狻猊……他们各有其形,各有其性,与纯血真龙天差地别。九子之中,唯有负屃形貌最类祖龙,龙首龙身,鳞甲俱全,若非细看,几乎与真龙毫无二致。正因如此,他比任何一位兄弟都更在意自己的血脉,更以龙族为荣。如今后土当着他的面,毫不遮掩地以“杂种”二字相称,无异于将那道积压了无数万年的伤疤当众揭开。
负屃眼中杀意骤起,再无言语。他猛然张口,一道灰白色的灵光从喉间激射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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