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命下达后的第三日,负责协调此事的李太监便来请示,请云舒亲自去查看位于皇城西苑的“澄心院”。马车穿过重重宫禁,最终在一处环境清幽、红墙碧瓦的院落前停下。院门上方悬挂着先帝御笔亲题的“澄心清意”四字匾额,字迹雍容中透着超然。
推开厚重的朱漆木门,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云舒也微微怔住。
与其说这是一处官邸,不如说是一座精巧的园林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假山池沼点缀其间,几株高大的古银杏枝叶参天,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。与前院的雅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中庭最大的主殿已然被彻底改造,门窗洞开,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“夫人请看,”李太监引着云舒步入主殿,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讨好与卖弄,“按照您的吩咐,这主殿已完全打通,窗户全部换上了工部琉璃厂赶制的最新、最透亮的琉璃片。地面铺设了防潮的青砖,墙面用细棉灰抹了三层,再以熟石灰浆刷白,保证一尘不染,光亮如镜。”
云舒步入殿内。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琉璃窗倾泻而入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无比,几乎看不到阴影。空气中还弥漫着新鲜的木料、石灰和油漆的味道。原本的雕梁画栋被简洁的白色墙面取代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刚刚打造好、散发着木头清香的硬木长条桌案,桌案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,几乎能映出人影。
“这些桌案,是用上等的铁力木所制,坚硬耐磨,不易变形。”李太监介绍道,“按您的图样,每个桌案都预留了放置器皿的格档和抽屉。”
云舒走到一张桌案前,伸手抚摸那光滑微凉的木质表面,指尖传来坚实而细腻的触感。这与她在北境时,只能在简陋木板上,甚至临时征用的门板进行实验的条件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“器皿方面,”李太监继续道,“宫内御用窑厂和琉璃厂日夜赶工,已按您要求的样式和规格,送来了第一批。”他引着云舒走到一侧靠墙的多宝格前。
只见格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器皿,在通透的日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有大小不一、透明度极高的琉璃烧杯和量筒,虽然偶有气泡,但在这个时代已是工艺的极限;有一套套洁白如玉、胎体细腻的官窑瓷皿,用于研磨和盛放对光线敏感的药物;有大小不等的玉杵玉臼,玉质温润,显然价值不菲;还有专门打造的铜质酒精灯、精巧的黄铜秤组(带有一套砝码)、以及各式各样的琉璃漏斗、研钵、药匙、镊子……琳琅满目,几乎将她所能想到的基础实验器材都备齐了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