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后座上的湿脚印(第1页)

开了十二年夜班出租,老陈觉得自己什么人都见过。醉醺醺搂着电线杆吐真言的西装男,浓妆艳抹在霓虹灯下眼神空洞的流莺,深更半夜抱着骨灰盒坚持要“回家”的老太太……城市的夜晚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轻轻一挤,淌出来的都是光怪陆离的故事。

但老陈有老陈的规矩,或者说,是出租车行里老一辈司机口口相传,用经验和教训堆出来的“夜路法则”。比如,郊区墓园附近,凌晨过后不拉独身女客。比如,客人要求去完全陌生的荒僻地点,尤其导航还显示信号不稳的,得掂量掂量。再比如,上车时浑身湿透,尤其身上还在不停滴水的乘客,能不拉,最好就别拉。

最后这条,老陈记得最牢。不是因为迷信,是早年带他的师傅,一个脸上带疤、眼神像鹰隼的老头子,在某次收车后喝着劣质白酒,红着眼眶告诉他的。那老师傅年轻时,也是个不信邪的愣头青,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,拉了一个从河边爬上公路、浑身湿透、脸色青白的年轻男人。那人要去城南的一个老小区。一路上,后座不停传来滴答、滴答的水声,混杂着一种河底淤泥的腥气。到了地方,那人下车,没给钱,径直走进黑暗的楼道。老师傅骂骂咧咧地下车检查,发现后座上除了大片水渍,还有几个清晰的、带着河沙的泥脚印。他当时没多想,只觉得晦气。第二天白天再去洗车,却发现后座干干净净,什么水渍泥印都没了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幻觉。直到几天后,新闻播报,在城郊那条河里捞起一具男尸,死亡时间正好是老师傅拉客的那晚之前。照片打了马赛克,但那身衣服,老师傅认得。

“那玩意儿,”老师傅灌了口酒,喉结剧烈滚动一下,声音嘶哑,“是顺着水,找替身呢。”

老陈当时年轻,只当是个吓唬新人的鬼故事。可后来自己跑夜车,年头久了,偶尔也会遇到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,对这条规矩,也就宁可信其有地遵守下来。

今夜,又是一个湿漉漉的雨夜。

不是盛夏那种畅快淋漓的暴雨,是深秋时节缠绵阴冷的细雨,无声无息地飘洒,被街灯染成昏黄的颜色。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左右摆动,刮开一片片模糊的水幕。电台里,一个嗓音甜腻的女主持人正用故作神秘的语气,讲着某个写字楼电梯的灵异事件,背景音乐阴森森的。

老陈有些烦躁地关掉了电台。车里只剩下雨点击打车顶的沉闷声响,以及发动机低沉的嗡鸣。他看了眼时间,凌晨一点半。车正沿着滨河路往市区方向开,这条路晚上车少,一边是黑黢黢的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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