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城市陷入沉睡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,如同这个钢铁巨兽沉睡时的呼吸。林小小因白日里赶稿,睡得很沉。而另一间卧室内,墨千秋虽已躺在那张过于柔软的“榻”(床)上,却睡得极不安稳。
日间所见所闻,光怪陆离的景象与古老记忆相互交织,冲击着他的识海,最终将他拖入了纷乱的梦境深处。
梦境之初,是熟悉的泰山之巅。祭坛古朴,云雾缭绕。他身着庄重的玄端祭服,手持玉圭,正引领着童子们进行那场关乎天下气运的祭祀。风雨欲来,乌云压顶,但他心中一片澄澈,口中祷文清晰而虔诚,每一个动作都合乎古礼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他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脉动,能听到风中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先祖回响。那是他的世界,他的责任,他毕生信念所系之地。
然而,转瞬之间,风云突变!并非梦境自然的转换,而是一种强行地、粗暴地撕裂!
泰山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,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白光,是震耳欲聋的“铁兽”咆哮,是林小小公寓里那闪烁不定的电视屏幕,是微波炉轰鸣的噪音,是披萨那混杂冲撞的气味,是楼下夫妻尖锐的争吵……
无数现代世界的碎片,如同失控的洪流,蛮横地冲入他关于祭祀的梦境,将那份庄严肃穆撞击得支离破碎。他在梦中辗转反侧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礼……不可废……”他在梦中无意识地呓语,声音含糊却带着挣扎,“护住……童子……”
景象再次切换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雷电交加的悬崖边,抓住了那坠落童子的手,脚下是万丈深渊,头顶是吞噬一切的诡异白光。那股强大的、无法抗拒的撕扯之力再次传来……
“不……此非……归途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惊悸与抗拒,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,指节泛白。
“啊!”
一声压抑的低呼,墨千秋猛地从床上坐起,胸膛剧烈起伏,冷汗已浸湿了单薄的寝衣(他依旧穿着自己的中衣)。窗外,都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他环顾四周,是林小小公寓那间安静而陌生的卧室。没有泰山,没有祭坛,没有童子,也没有那毁灭性的白光与撕扯。只有床头柜上,电子闹钟散发着幽蓝的数字光芒,显示着一个他尚未完全习惯的时刻。
原来是梦。
可那梦中的惊悸与挣扎,那份信念被冲击、立足之地被剥夺的恐慌,却无比真实地残留着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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