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李泽已经转过拐角，只留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回廊里轻轻回荡：
“对，就现在。麻烦你了，幽月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幽月独自站在被夕阳染红的回廊里，半晌，猛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，发出一声小小的、崩溃般的呜咽。
“殿下真是的……！”
她用力跺了跺脚，靴跟敲击石砖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但抱怨归抱怨，她还是转身，朝着蓝昕伯爵暂居的西侧客院快步走去——只是步伐间总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，耳根的红晕久久未散。
而在回廊尽头，李泽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已经敛去。
他推开沉重的橡木门，温热的、带着硫磺气息的水汽扑面而来。暮光城的温泉是这座庄园最宝贵的资源之一，引自地下深处的活水常年保持在适宜的温度，即使在战火摧残后，这个浴池也是最早修复的区域之一。
他褪去衣物，踏入氤氲的水中，在池边的石阶上坐下，让温热的泉水漫过肩颈。
闭上眼睛，桑吉娜那双血色的眼眸、娜米雅低语的秘密、手札上那些癫狂的文字……还有，澜失踪前那个复杂的眼神，一一在黑暗中浮现。
他让蓝昕来此，并非一时兴起。
浴室水声潺潺，能最大限度地干扰可能的窃听；而蓝昕作为经历过那夜生死、知晓部分内情、且拥有敏锐政治头脑的盟友，是他此刻在暮光城为数不多可以商讨核心机密的人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李泽睁开眼，看向水面倒影中自己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、暗红色的奇异纹路。那是血族真型解除后留下的痕迹，这几日不仅没有消退，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娜米雅说过，他的血脉既是钥匙，也是枷锁。
而蓝昕的家族，历史上曾与初代明氏王族有过极深的渊源。她或许……知道些什么关于“钥匙”和“枷锁”的真相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停在门口。
紧接着是蓝昕平静无波的声音，隔着木门传来：
“殿下，蓝昕应召前来。”
李泽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些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。
“进来吧，蓝昕。”他说，“门没锁。”
……
温泉池中，水汽氤氲如纱，将两个身影晕染成朦胧的剪影，在石壁烛火的跃动下微微摇曳。
水面波纹荡漾，一圈圈扩散开去，撞击在池沿又折返，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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