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场面瞬间安静下来。
人类停了手。骑士们放下盾牌，弓箭手松开弓弦，奥菲利亚·怀斯曼法杖尖端的光芒逐渐黯淡。巨龙收敛双翼悬浮于空，龙骑士端坐于龙背之上，银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。
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。
唯有岩浆仍在翻滚。气泡炸裂，热气升腾，那颗巨大的心脏在其中一下一下地跳动——咚、咚、咚。每一声都敲在所有人的胸口。
锈蚀之主伊莎贝拉眯缝着眼睛，凝视着那颗心脏。
很久很久。
风从荒原尽头吹来，卷起灰烬与雪花，在巨龙庞大的身躯周围打着旋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敢动。就连卡斯帕·霍克也收起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，静静等待着。
终于——
巨龙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如同一阵闷雷滚过天际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疲惫，释然，又或者是……哀伤？
“贝丝缇娅。”
伊莎贝拉低声呼唤，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俯视众生的威严，而像是一个长者呼唤远行的后辈。
“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。”
她转过头来。
那双火山般的竖瞳缓缓扫过地面上的众人——扫过严阵以待的骑士方阵，扫过高举法杖的奥菲利亚，扫过漂浮在岩浆边缘的诺拉。
最终，落在了卡斯帕·霍克的身上。
卡斯帕昂着头与她对视。他的战马已经倒在远处，生死不明。他的骑士长枪早已不知去向。他身上的铠甲满是烟尘与划痕，脸颊上还沾着龙血干涸后留下的金色斑痕。
可他就那样站着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该说是愚蠢呢？
还是勇敢呢？
伊莎贝拉的嘴角向后咧开。那弧度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不是一个笑容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——哪怕此刻漫天大雪纷飞，岩浆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能让龙流血的年轻人……”
巨龙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如同古老的咒语。
“绝非等闲之辈。”
卡斯帕的眉毛微微扬起，嘴角重新浮出那抹标志性的笑意。
“承蒙夸奖。”
他说，语气轻松得仿佛对方不是传说中的锈蚀之主，而只是一个路过的邻家大妈。
伊莎贝拉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转过目光，再次投向岩浆中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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