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生被起床铃扯出梦境时,阿烬已经不在床上了。床板缝隙里漏下的一点温度告诉他,阿烬没走多久。
几个壮个子正用脚底板催促着瘦小的人,逼他们叠被、收拾床铺。有人动作慢了半拍,立刻被揪住头发往墙上撞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林木生蜷在阿烬床下的地板上,正准备爬出去,指尖触到一个硬物。是把牙刷柄,前端被削得尖利如锥,尾端缠着布条防止打滑。
这是给他的。
阿烬式的关怀,不温柔,但实用。
林木生把东西藏好,爬出来,迅速叠好阿烬的被子。四角平整,棱角分明,像豆腐块。动作麻利,没一丝多余。
等他赶到前厅时,那里已经挤满了人。
监管者们破天荒地穿上了还算干净的制服,正拿着廉价香水往人身上以致死量猛喷。
品相好的年龄合适的被推在最前面,像橱窗里的商品一样排成一排。一般的则站在后排,眼神麻木或警惕。
“你,去优质组。”一只大手揪住林木生的后领,拎小猫一样把他从人堆里拽出来,扔到前排中.央。
监管者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颗水果糖,命令他们“笑甜一点,别像死了妈似的。”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掐住林木生脸颊,粗暴地向上扯。
上城区的“参观团”终于驾临,今天来挑人的主顾不少,目的各异。
女人们裹着光鲜的布料;男人们套着笔挺的服装。他们缓步移动,眼神扫过一排排待售商品,逛动物园似的好奇。
林木生正对面站着一对男女,看起来很……标准。
“小天使,你的眼睛真漂亮,”那女人弯下腰,“告诉阿姨,会弹钢琴吗?”
林木生回馈一个乖巧的笑:“不会,但我学得很快。”
说话时,他余光扫过他们的穿着细节,男人皮鞋侧边有磨损,女人高跟鞋跟沾着新泥。这不是乘私家车的痕迹。
“哎呀,真机灵,”女人转头对丈夫说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惊喜,“比上次那个强多了,那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……”
丈夫配合地点头,笑容糊在脸上,“真是个聪明的,学得快是好事。”
两人的互动看似亲密,却缺乏真正伴侣间那种自然的能量流动和肢体语言同步,更像两个配合默契的演员在演一场温情戏。
林木生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,让自己被另一个高个子挡住,指尖在耳垂极快地蹭了一下。这是他和其他几个人约定的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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