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新历107年9月24日 没有如果(第1页)

新历107年9月24日

阿烬最近总是半夜离开,天亮前回来。

他回来时身上总沾着血。有时是别人的,有时是他自己的。

他回来时手里也总是攥着钱。卷成小卷的纸币,或是几把沉甸甸的硬币。每一张都是从刀口下、枪子儿缝里抠出来的。

阿烬有个宝贝,一个红色铁皮饼干盒。

每次回来,只要还能动,他都会把那些票子捋平、卷好,再郑重地放进盒子里,藏在床板最深处。

阿烬什么都干。

给帮派当打手,给上城区当清道夫,给赌场看场子打断赖账赌鬼的腿……只要钱够厚。

下城区的帮派喜欢雇佣收容所的人,尤其是像阿烬这样的。体格好、下手狠、不怕死,完美符合“脏活打手”的标准。

他们管这叫“临时外包”。省心,省钱,省命。不用签合同,不用付保险,死了往垃圾堆一扔,连尸体处理费都省了。

上城区的老板们也喜欢从收容所挑人,因为这些人从小就在生死场里打滚,比温室里长大的保镖更懂得怎么杀.人,也更懂得闭嘴。

上个月,阿烬接了个上城区阔太太的“私活”。

她那不省心的老公玩得太花,玩进了不该玩的圈子,惹上了不该惹的人。

任务简单:让他闭嘴,永远闭嘴,还得像意外。

阿烬在他那辆骚包跑车刹车线上动了点手脚。那天晚上他蹲在虹桥的阴影里,看着那辆铁棺材冲出桥面,划着绝望的弧线栽下去,炸成一团火球。

活脏,但给钱是真大方。当天晚上就送到了他手里。

不过第二天就到所长手里了。

所长每个月九号早上准时“查账”,那是所有攒钱赎身的崽子们的噩梦日。

监察长会站在操场前的台子上,扯着嗓子点名。点到谁的编号,谁就得上去交那个月的自由契税。

红盒子里的钱到了这一天,它就注定要变少。每一次交钱,都在阿烬好不容易垒起一点高度的“自由”之塔上,狠狠抽掉一块砖。

那盒子里的希望,永远在累积,又永远在流逝。

再过一年多,阿烬就能交满自由契税,从这活人坟场里爬出去。

但在这之前,他还必须攒够额外的钱,否则出去之后连个狗窝都租不起。

下城区没有“成年”这个概念,只有“还能不能打”。

拳头硬的人能活,骨头软的人会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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