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生从郁厌的床上醒来时,天刚透出一点灰蒙蒙的白。光线从高窗挤进来,勉强驱散室内的浓黑。
郁厌察觉到他的视线,斜睨过来,“睡得好吗?”他问,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。
林木生没回答,只是用力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。
郁厌的床垫确实比阿烬那张硬邦邦的板子软些,被子也没那么粗粝扎人,但他睡得并不安稳。
半夜里总有一只手巡视领地。在他腰侧、后颈、脚踝处逡巡、停留,确认着“猎物”是否还在他的巢穴里。
食堂的铃声刺破清晨的寂静。
“走,”郁厌利落地翻身下床,没给林木生赖床的机会,一把拽住他的手腕,“吃饭。”
郁厌和阿烬截然不同。
林木生和阿烬之间,除了必要的包扎和偶尔的推搡,极少有肢体接触。但郁厌,他连穿过走廊去食堂,都要牢牢牵着他的手。
食堂比往常安静,飘着熟悉的霉味和泔水气。只有勺子刮过碗底的刺啦声和吞咽声。
人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,眼巴巴地盯着大桶里黏稠的糊状物。
郁厌拉着林木生,像穿过无人之境,径直插到队伍最前端。
几个块头不小的壮家伙不满地瞪过来,眼神凶狠,但在撞上郁厌那双透着森然寒意的杏眼时,那点凶狠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,悻悻地低下头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两份。”郁厌屈起指节,在铁盘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。
负责分饭的监管者撇了撇嘴,显然不满这种插队,但终究没敢说什么,认命地往盘子里多舀了一勺。
林木生端着那份“优待”的粥,目光在嘈杂拥挤的食堂里扫视,寻找落脚的地方。
然后他看见了阿烬。
阿烬独自一人缩在食堂最角落的阴影里,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冷透的稀粥。黑色的碎发凌乱地垂落下来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。
但林木生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,死死地钉在他和郁厌交握的手上。
阿烬看着林木生,那个曾经甩不掉的小尾巴、总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影子,如今如此自然地被另一个人牵着。
那只被郁厌包裹着的手,曾经无数次揪过阿烬的衣角,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,或者在他烦躁时不怕死地戳他腰眼。
郁厌发出一声愉悦的嗤笑,欣赏着阿烬此刻的狼狈。他故意动了动手指,滑进林木生的指缝,与他十指相扣,动作挑衅的亲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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