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着枯叶抽在阿烬脸上,带着入骨的凉意。
这几天阿烬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林木生的路线,却在每个转角都能听见他的声音。
食堂窗口排队时听见有人说郁厌又给林木生带了夹肉面包,路过教室后门瞥见林木生枕着郁厌的膝盖睡得很沉,就连他去锅炉房后面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家伙时,都能撞见那两人在落叶堆里打闹。
操!
阿烬还看见过他们一前一后从堆放杂物的阁楼钻出来,林木生怀里抱着一罐草莓果酱。那是上周福利机构捐赠品里最抢手的东西,郁厌不知用什么手段弄来了整整一罐。
他全都看见了。
每一个画面,密密麻麻扎进阿烬的视网膜,扎进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脏。
真是疯了。
明明认识这小混.蛋才三个月,回忆里却已经挤不进没有他的画面。
阿烬猛地坐起来,抓起床边的水壶灌了一口。可胸腔里的躁动没被浇熄,反而烧得更旺。
他想起林木生第一次道歉的样子。
林木生可怜巴巴地站在他面前,拽他袖子,手指小小的,攥得很紧,像是怕阿烬甩开。阿烬确实甩开了,还让他滚。
第二次,在空旷的操场。
林木生说“对不起”,而阿烬连头都没抬,用一句自欺欺人的“没听见”,亲手把他推得更远。
“阿烬是块哑巴石头。”
林木生的声音还萦绕在他耳边,带着那种该死的、满不在乎的轻快,在阿烬心口反复拉锯。
他知道自己活该。
他应该无所谓的。
收容所里的关系就像流水,今天跟着这个人,明天跟着那个人,再正常不过。
阿烬见过太多人为了块饼干就爬进别人的被窝,听过太多“我只跟着你”、“你是我老大”的狗屁誓言,下一秒就被背叛。
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一想到林木生和郁厌在一起的画面。
想到郁厌牵着他的手,想到他穿着那件刺眼的毛衣,想到他枕着郁厌的腿睡得安稳……
阿烬的胸口就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,一下、又一下、残忍地切割着。
“轰隆——!”
窗外雷声毫无预兆地炸起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阿烬听着雷声和远处床板摇晃的吱呀声混在一起。以前这种时候,林木生总会缩在他旁边,用被子蒙着头。
现在呢?现在林木生有郁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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