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前江上游还在上城区的豪车里,由保镖护送着前往小提琴大师的私人课堂。
但课本里那些关于下城区的描述嗡嗡地撞进他脑子里。
“罪犯的后代”、“懒惰成性”、“活该在垃圾堆里打滚”……仿佛那是个化粪池,专门生产社会渣滓。
一种荒谬的、属于上位者的责任感攫住了江上游:
作为江氏未来的掌权者,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深.入基层,亲眼看看这个被描述为“罪恶温床”的地方究竟是何模样。
或许还能找到那个放了他鸽子的野孩子?
不过这次微服私访的计划有个小小的障碍——他爹,江邻。
江邻对下城区的态度,比对待沾了狗.屎的鞋底还要嫌恶,严禁江上游踏入下城区一步。
江上游曾试探性地提过一嘴,想“了解一下世界另一面”,当时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:
“上游,那里是病菌的巢穴。肮脏会从皮肤渗进去,污染血液,腐蚀脑子。你踩过那里的地,呼吸过那里的空气,回来就得用消毒水从头淋到脚,再用漂白剂洗脱皮。”
这套“精神污染论”听起来简直像中世纪对付女巫的祷词。
但反抗的念头在江邻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下迅速冻结,于是江上游的“下城区考察计划”只能转入地下。
终于,经过他一番操作,成功抵达了桥的另一端。
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。
这里没有管家精心打理的玫瑰丛,只有从生锈铁窗护栏里探出的晾衣杆;没有喷泉雕塑和修剪整齐的草坪,只有墙角被尿液滋出的抽象画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污.秽。
江上游为“体验真实”而来,此刻获得的真实却让他恨不得原地蒸发。
昏暗的巷子里,有醉醺醺的身影靠在墙边,浑浊的目光贪.婪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,评估着这头误入狼群的肥羊的价值。
另外几个帮派混混也已经盯上了江上游,从阴影里钻了出来,带着不怀好意的笑,慢慢围拢过来,堵住了他试图后退的狭窄巷口。
“哟,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少爷?”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,露出镶金的门牙,“上城区的小羊羔迷路了?”
江上游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当然知道这里“脏乱差”,但他那被金汤匙和防弹玻璃窗豢养出来的想象力实在贫瘠得可怜。
他以为的“差”,顶多是街道破旧点,人们穿着朴素点,他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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