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一整天,没有停歇的意思。整个下城区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像裹了层糖霜。
监察长正骂骂咧咧地给隔壁床冻僵的人裹草席。那人被发现时已经硬得像块石头,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,手指还保持着徒劳抓握的姿势。
收容所的冬天总是这样。先吞噬体弱的,再淘汰蠢笨的,最后剩下些命硬的。
冷风卷着雪粒子,从门缝窗隙里呼啸着灌进来。
宿舍门被推开,阿烬肩上扛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,手臂一扬,将麻袋扔在床板上。
“砰!”
声响惊得蜷缩在林木生脚边取暖的丧彪猛地炸毛,“喵呜”一声窜到了床底。
林木生解开麻袋口绳结。里面是件崭新的羊绒毛衣,深红色,触.手温软细腻,像捧住团云。
“跨年礼物。”阿烬别过脸,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雪幕上,声音有点不自然,“……算算时间,也当生日礼了。”
林木生拎起毛衣,领口标签还挂着,这是上城区百货公司的货。
“偷的?”林木生挑眉,手指摩挲着面料。
“抢的。”阿烬从口袋里摸出烟,叼出一根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,吐.出的烟雾在空气里迅速消散,“那帮孙子今年搞到批好货,从筛子桥那边走私过来的。”
林木生没再多问,二话不说把毛衣套在身上,袖子长了一截,衣摆垂到大.腿,把林木生整个人衬得更加瘦小。
阿烬啧了一声,走过来帮林木生卷袖口:“长个儿了再放下来。”
小哑巴一直安静地蹲在床尾的阴影里,正专注地用捡来的彩色玻璃珠串手链,那些珠子是他从垃圾堆里一颗颗淘出来的宝贝。他手指灵活,将珠子一颗颗穿进搓好的麻绳里,时不时会抬起头瞄林木生一眼。
小哑巴学东西很快,钢管已经使得有模有样,虽然力道不够,但角度刁钻狠辣,连阿烬旁观时都挑不出明显的毛病。
“哟,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裁缝了?”戏谑的慵懒声音从门口传来,郁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,手里晃着一盒摔炮。
阿烬:“滚。”
“今晚夜市有跨年活动,”郁厌无视了他的驱逐令,眯起眼睛笑,“听说老瘸子弄了批新货,还有免费的杂耍看。去不去?”
“走。”林木生跳下床。
小哑巴立刻放下手中的珠串,亦步亦趋地缀在他身后。
小哑巴身上那件棉袄,是林木生前些天从捐赠箱里顺来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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