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烬的麻袋已经收拾好了,鼓鼓囊囊地塞在床底。
他马上就要走了,自由契税还清了,还存了点余钱,足够在下城区某个角落暂时落脚。
秋风卷着枯叶在天台打转。
林木生扒着栏杆往下看,阿烬蹲在他旁边,目光沉静地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院子里,小哑巴正撅着屁.股,跟几颗玻璃弹珠较劲。
几个月过去,他勉强抽高了一截,细胳膊细腿依旧风大点就能吹跑。
他眯着一只眼,屏住呼吸,将一颗红色弹珠瞄准泥地上的小坑弹射出去——
“咻!” 弹珠刚滚出半尺远。
“啪嗒。” 有脚尖伸过来,带着懒洋洋的恶意把它踢飞,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。
郁厌没骨头似的倚在墙根那片阴影里,嘴角勾着看戏的弧度,仿佛刚才那缺德事是风干的。
他甚至还好心地冲小哑巴扬了扬下巴,示意:喏,沟里,自己捞去。
小哑巴攥紧了拳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愤怒气音,但没扑上去。他上次试图咬掉郁厌手指的后果是连着一个星期天被“不小心”泼洗脚水。
阿烬的目光从灰扑扑的天际线收回来,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楼下那场单方面欺凌。
郁厌头顶长了眼睛似的捕捉到这道视线,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隔空对上。
“还不走呢?在等黄道吉时?”郁厌的话扎上来。
阿烬微微皱眉。自从刀疤那档子事后,他俩的关系就拧巴起来。
虽然偶尔能心平气和蹲一块儿掰扯两句,但但凡话题沾上“林木生”三个字的边儿,空气立马能冻出冰碴子。
郁厌这张嘴,尤其爱在“阿烬滚蛋”和“林木生归属”这两件事上反复蹦跶,精准踩雷。
离阿烬离开的日子越近,郁厌黏在林木生身上的眼神就越发不加掩饰,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去连皮带骨啃干净。
但林木生不在乎,所有东西都有价码。食物、安全、情报。只要价码合适,没什么不能交易。
“我走了你怎么办?”阿烬突然问。
“我又不是八个月大,再说——”林木生朝楼下努努嘴,“不是还有条小尾巴?”
郁厌正从油纸包里拈出一颗热乎乎的栗子,故意在小哑巴面前晃悠。
小哑巴眼巴巴地瞅着,又转头看向天台,对上林木生的视线后立刻低下头,摆弄着地上的弹珠,装作对那颗栗子毫无兴趣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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