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新历110年10月14日 从里面看(第1页)

深秋的寒意被隔绝在车窗外,车内暖气开得很足,烘得人骨头缝都发酥。

林木生怀里抱着一团沉甸甸的黑煤球——丧彪。

为了这团煤球,他咬牙付清了两万信用点的“猫税”,从此丧彪的身价正式挂在了他那本不断膨胀的债务账簿上,荣升为最昂贵的动产。

林木生脚边放着一个瘪瘪的粗布小口袋,这就是全部家当。

里面没几件东西:郁厌搞来的几件还算体面的换洗衣物,一小瓶蛇头给的应急消炎药粉,阿烬给的罐头盖子和牙刷刀柄,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收容所制服。

林木生已经很久没穿它了,因为郁厌总能弄来些上城区的洋垃圾或者黑市的新货,但一直留着。

这套制服的袖口和肘部有几处针脚粗大的补丁,都出自阿烬之手。

这衣服的“历史”堪称一部微型苦难史。

三年前的夏天,林木生刚进收容所时领到它,还算囫囵个儿,只是布料薄脆,边缘很快被磨得拉丝起毛。

到了第二个月,活动量加大,加上某些“友好交流”留下的纪念,袖口和肘部率先沦陷,绽开一两个指头大的破洞,冷风飕飕往里钻。

等熬到第三个月,这件可怜的制服已经彻底进化成了“洞洞装”。

前胸后背、肩膀腰侧,顶着不下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窟窿眼儿,活像被霰弹枪近距离轰过。

阿烬自己对此倒是毫不在意。

夏天光着膀子扛大包,汗水和灰尘就是他的衣服;冬天随便裹件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棉袄,冷风灌进破洞就当免费通风服务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但看着林木生穿着那件四面漏风的“洞洞装”,小脸冻得发青,在寒风里缩着脖子像只鹌鹑,阿烬大抵是终于看不下去了。

于是,在一个冷得吐气成冰的傍晚,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扯块颜色完全不搭的破布,笨拙地捏着针,咬牙切齿地跟布料和线头搏斗。

那场面比阿烬跟人干架还狰狞。眉头拧成死结,腮帮子咬得咯吱响,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,低声咒骂着“操”、“他.妈的”、“破玩意儿”。

最终缝出来的效果惨不忍睹。针脚歪斜,布料皱成一团,穿在身上硌得慌,丑得别具一格。

后来林木生才知道,阿烬那点稀烂的缝补手艺,源头在他那个早死的妈。

那是个被酗酒丈夫的拳头驯化得过分怯懦的女人。

她给阿烬补衣服时手总是抖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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