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历107年10月14日
验货日的前一晚。
熄灯铃早已响过,宿舍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偶尔从噩梦中迸发的啜泣。
阿烬的手搭上林木生的肩膀,“走。”
林木生没睡。从几天前阿烬暗示过这个可能起,他就没真正合过眼。
他没问去哪,没问怎么走,只是在黑暗里摸索着,把丧彪塞进特意改大的前胸口袋里,只露出一个警惕的黑色小脑袋。
阿烬最后看了一眼床底那个空了的红铁皮盒子。
十几年的积蓄,换成了两人此刻身上的行头、背包里有限的物资、以及红鸦一句模棱两口的承诺。
“跟紧,一步别落。”阿烬的声音融进夜色里。
翻越那道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御的围墙时,阿烬几乎是提着林木生的后衣领把他甩过去的。
林木生摔在墙外泥地上,啃了一嘴土腥味,还没等撑起身,阿烬已经落地,一把将他拽起,拖进下城区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这里没有宵禁,只有“不宜出门”的时间段。
醉汉倒在路边呕吐,瘾君子在角落里抽搐,几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在车辆后低语争执。
林木生紧紧跟在阿烬身后半步,学着像他一样,用脚尖感受地面的震动,用耳朵捕捉风里任何异常的声响。
他们走了很久,久到林木生的小腿开始酸胀发硬,脚下的路面也从硬土变成了硌脚的碎石。
他们停在一扇铁门前。
女人裹着件睡袍倚在门框上,睡眼惺忪。她扫了一眼阿烬,又看了看他身后抱着猫的林木生。
“哟,还打包了个童养媳?动静闹得不小啊,收容所那边,天一亮怕是要翻天了。两件上等货一起飞了,修尔得心疼坏了吧。”
“住七天。”阿烬没接她的调侃,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。
女人掂量了一下袋子,满意地塞进睡袍口袋,侧身让开,“最里面那间,钥匙在门上。有耗子,自己想办法。水龙头锈住了,凑合着用。”
她的视线又落在丧彪身上,“这猫留着看门倒还行,别让它到处乱窜,我这儿可不是开宠物店的。”
房间狭小逼仄,只有一张垫子和几个空箱子。
林木生放下丧彪,它立刻炸着毛,绕着角落巡视领地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驱赶着阴影里的老鼠。
阿烬靠墙坐下,闭着眼,“躲过一年,他们大概就懒得费力气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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