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光阴碾过下城区。
林木生眉梢眼角的青涩气被凌厉取代,那份从小就被觊觎的漂亮变成了更具冲击力的俊美。
这转变带来了新的麻烦。
街巷间,一些不长眼的视线开始黏腻地附着在他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。
阿烬的应对方式直接而有效。
一次在拥挤的集市,一个不知隶属哪个小帮派的混混对着林木生吹口哨,手不规矩地想摸他的脸。
下一秒,那只手就被阿烬拧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,惨叫声响彻集市。阿烬踩着他的胸口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眼睛不想要,下次帮你挖出来。”
从此,明目张胆的骚扰几乎绝迹。混这条道上的都长了记性,知道林木生身边常年跟着一条不叫但往死里咬的疯狗。
距离他们从收容所那道矮墙翻出来,已经整整八年。
八年的风霜血雨,将阿烬打磨得愈发沉静,也淬炼得愈发危险。
他本是个独狼性子,对拉帮结伙称王称霸那套没半点兴趣。可他接的活一件比一件烫手,仇家名单越来越长。
有几回,对方发现硬碰硬啃不动他这块硬骨头,就把歪主意打到了林木生身上。绑票、设套、趁他外出时打闷棍……
林木生早已不是当年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小豆芽。他学得快,下手够黑够狠。然而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有好几次,林木生差点就栽在了阴沟里。
阿烬慢慢明白过来,一个人再能打,也防不住四面八方射来的冷箭。
于是“巢穴”应运而生。
起初就是几个欠过阿烬人情或者纯粹服他本事的边缘人凑在一起,互通有无,关键时刻搭把手。
阿烬没想过当老大,可他杵在那儿,本身就是块磁铁。这个松散的团体滚雪球似的,不知不觉就在下城区盘根错节的势力地图上,占住了一块地方。
外人管他们叫“烬巢”,听着像个帮派,其实更像是个基于生存需求的互助联盟。
他们搬了无数次家,落脚点一次比一次像样点,但始终扎根在下城区的土壤里。
林木生照常赴雷奥的约。
见面地点有时是雷奥用假身份租下的、下城区难得清静的茶室隔间,有时是更隐蔽的厂房角落。
“你和这里的一切都不同,”雷奥不止一次看着林木生的眼睛说,“你不该属于这种地方。你的思维,你的敏锐……埋没在垃圾堆里是种浪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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