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城区的路面被重型卡车和岁月啃噬得坑洼不平,车轮碾过时带起一阵阵令人肠胃翻搅的颠簸。
司机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透过车内后视镜,偷偷打量后座那位不同寻常的乘客。
在这个钟点从上城区独自前往下城区的客人本就稀少,更何况这位客人还穿着一身女装。
林木生抬起眼,迎上司机窥探的视线,直到司机仓皇移开视线。
“随艺”的裙摆之下,是贴合身体曲线的黑色战术服,这是他在下城区污浊巷弄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本能。
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“裙子绊脚跑不快”这种可笑的处境。
他脱下裙子连假发一起随意塞进背包。
“前面巷口停。”付钱时林木生多甩了两张纸币,足够司机忘记今晚载过这样一个乘客。
如果不够,他还记下了那串车牌号码。
站在诊所后门浓稠的阴影里等了几秒,确认没有尾巴,没有埋伏,林木生才抬手,指节在铁门上敲出短促的轻响。
门应声而开。
小哑巴站在门后,身上那件白大褂上沾着新鲜的血迹。看见林木生,小哑巴眼睛亮了一瞬,随即拽住他的手腕往里拉。
“谁?”林木生跨进门,反手“咔哒”一声锁上身后的门栓。
“来了?”蛇头正弯腰在手术台前忙碌,镊子从血肉里夹出一颗变形的子弹头,叮当一声扔进旁边的金属盘里,“再晚半小时就能直接打包送火葬场了,省我不少事。”
病床上蜷着的身影太熟悉了,熟悉到林木生转身就走。
搞什么?苦肉计?用命换他心软?
小哑巴这崽子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?他明明可以直接写“阿烬要死了”,却偏要用“诊所,急”把他诓来。
“他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林木生说得很大声,像是在说服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,“我不是医生,救不了他。”
监护仪尖锐地鸣叫起来,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波动。
蛇头大骂着去拿强心针,林木生站在原地,看着阿烬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。
阿烬的目光落在林木生脸上,那么深,那么烫,要把这张脸刻进骨髓里带走。
真是活见鬼。
失血性休克,脾脏破裂,人都快交代在这里了,阿烬这混.蛋还能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个洞。
“需要我表演临终关怀吗?”林木生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平静,“说‘坚持住’还是‘别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