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烬第一次翻越下城区,是在八月里头一个闷得快把人蒸熟的周末,空气黏得能拔出丝来。
下城区的夏天总是这样,潮湿的热浪裹挟着垃圾堆的腐臭钻进每一条缝隙。
林木生那张空了的硬板床在阿烬屋里落了整层灰,整整一个月没见人影,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。
他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酒精灼烧着喉咙,但压不住那个去看林木生的念头。
他抓起通讯器按了红鸦的号码。那边响了五六声才接起来。
“稀客啊。”红鸦说,声音里带着点意外的上扬,“什么事?你那边终于通网了?”
“筛子桥那边现在什么情况?”阿烬问。
红鸦回: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自从前几天那起走私案,治安署把检查点增加了两倍,每个人都得脱光了验身份卡,连皮眼儿都得掰开看看有没有夹带。”
“说重点。”
“急什么,又不是去赶着投胎。”红鸦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“两条路:一是走白手套通道,我可以给你弄个清洁工的身份卡,凌晨跟着垃圾车混进去。”
“优点是不用冒生命危险,缺点是得真的去扫厕所,闻着上等人拉的香喷喷的屎,干满八小时才能找机会溜号。”
“第二条路,”红鸦继续说,“走夜莺的渠道。每周三晚上有一批特殊商品要送往上城区,你可以伪装成押运人员。”
“这个风险大,但时间自由,进去后没人管你。货一交接,你爱去哪儿去哪儿。”
“夜莺的渠道。”阿烬立即做出选择,“什么地方集合?”
“后天晚上,东侧卸货区。记住,只能带贴身物件,过大一点的包都得扔。”
“通道安全吗?”
“都打点好了,但经过扫描区的时候还是得小心。你这张脸在系统里可是挂了号的活靶子。
下城区随便哪个小崽子都认得你,更别提上城区的摄像头。得用点特殊手段。”
红鸦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听着,伪装得你自己搞定。我这儿只管牵线,不包售后。要是露馅了,我们全都得陪你玩完。”
“去黑市搞点反扫描涂料,再找蛇头给你弄张假脸。那家伙手艺不错。”
“挂了。”阿烬掐断通讯,抓起外套出门。
外套是林木生去年送的,说是上城区流行的款式,阿烬一直嫌它太薄,挡不住刀。但现在穿着,倒是刚好适合这个闷热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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