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上城区,傍晚来得早。
圣格伦学院放课的钟声敲过,学生三三两两散入渐浓的暮色里。
林木生刻意磨蹭了一会儿,等走廊里的人声鼎沸散得差不多了,才慢悠悠晃出来。
他不喜欢挤在人群里,那种推搡总让他想起收容所里抢食的场面。
小哑巴下午有社团活动,他一个人落得清静,单肩挎着书包踱出校门。
风浸了冰水抽打过来,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早上出门时那点聊胜于无的阳光早就跑没影了,只剩下一片阴冷。
林木生低低骂了一句作者也听不清的话,把校服外套的领子使劲往上扯,几乎要盖住耳朵,双手插在兜里,指尖还是冻得发麻。
他有点后悔没让司机来接。
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,微弱的阳光晒在身上有点暖意。
林木生想着距离不算远,步行锻炼,就没让方家的司机来接。
省一笔是一笔,反正这些服务费最后都要算在他欠方止衍的账上。
没想到早上那点稀薄的阳光骗了他,放学时天气突变,风贴着地面爬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上城区的风和下城区那股子带着垃圾味的腥风不同,它更干更利,刮在身上有种被钝刀子刮骨头的冷意。
林木生抄近路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,加快了点脚步,想靠运动摩擦生点热。
他正盘算着是硬扛着走回去还是破费叫车。
一辆线条沉钝的银色轿车滑到他身边,车速压得极低,轮胎碾过潮湿落叶,发出粘腻的轻响。
驾驶侧的车窗降下几寸缝隙,露出里面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。
修尔的绿眼睛在阴沉的暮色里沉淀出深潭的幽暗,车里暖气的热气微微溢出。
林木生脚步没停,只斜睨了一眼,权当没看见,继续埋头赶路。
“A-118。” 修尔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出,“走路费鞋。”
林木生心里啧了一声,面上扯出一点连眼角纹路都懒得动的敷衍假笑:“所长好雅兴,出来兜风?”
称呼方止衍他敢直呼全名,那是朝夕相处八年的较量,叫江邻“江叔叔”纯粹是为了应付上城区的体面面具。
对于修尔,林木生则一直保持着下城区的习惯称呼。
“所长”这称呼够冷够硬,带着收容所的烙印,比假惺惺的“校长”或过于正式的“修尔先生”都更合适。
修尔的绿眼珠滑过他冻得发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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