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修尔。他年轻的时候,掌控着下城区最大的几个地下拳场之一。”
“他能站稳脚跟,不仅靠拳头,还因为他懂那些下注的阔佬们喜欢看什么噱头。不仅是血腥,还有故事。”
林木生屏息听着。
“他会给手下拳手编造悲惨的身世,设计绝地反击、兄弟反目、复仇雪恨的戏剧性桥段,把一场简单的黑拳赌博,包装成一场满足猎奇心和优越感的情绪消费。”
“票价翻倍,赌注飙升。这也是利用信息差和认知操控来创造巨额利润。”
林木生抓起一个烤栗子,用力捏开外壳:“你就不能直接给我本《上流社会休闲娱乐装逼指南》让我背?”
“体验式学习更深刻。”方止衍看向他,“而且,坦白说,看你在冰面上摔得四脚朝天,比看资料有趣得多。”
这话带着罕见的调侃意味,让林木生一时语塞,只能愤愤地从那堆自己辛辛苦苦剥的栗子肉小山里抢回几颗最大的,报复性地塞进嘴里用力嚼着,“……恶劣。”
夜半时分,暴风雪不期而至。
供电系统在狂风中瘫痪,屋内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壁炉里摇曳的火光,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。
林木生被骤然降低的温度冻醒时,方止衍正往他的睡袋里塞暖水袋。月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,勾勒出对方低垂的眼睫上凝结的霜花。
“体温过低会导致幻觉。”方止衍突然开口,手指隔着睡袋按在他小腿抽筋的位置,“比如现在,你大概觉得我像个慈善家。”
小腿的酸胀感缓解,林木生嘶了口气,忍不住抱怨:“我们明明订了山庄的套房,有地暖,有温泉,有大厨随时待命。”
“偏要跑来这漏风的木屋挨冻,体验原始生活?”
“温暖让人迟钝,安逸腐蚀意志。”方止衍的掌心移开,转而覆在他冰凉的脚踝上,热度源源不断传来。
“你要记住这种冷——将来会有无数人想用黄金打造的温床来诱惑你、麻痹你,最终废掉你。”
林木生裹在毯子里,心猛地一跳。
他想,此刻方止衍正在做的,不就是在用这种亲手制造的“温暖”和“寒冷”,一点点锻造他,也束缚他。
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废掉,而是……精神上的驯化。将他打磨成一把完全契合他手型、顺从他意志的刀。
那晚林木生梦见雪崩。
方止衍站在倾泻而下的雪浪前转身看他,灰眸里映出他自己坠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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